然后就再也没发消息。

酒吧里人多嘴杂，孟瑞霖一定知道他谈恋爱了，也一定知道他对象是谁。

但他没问，张柯也就没说。

这件事也很快被张柯忘记。

一眨眼就冬天了，这天下起了大雪，赵孟冬送张柯去上班，车开得很慢，路口有裹着厚棉袄的交警在指挥交通。

车内空调吹着热风，放着张柯喜欢听的音乐，在等红绿灯时，张柯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口说：“我记得是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大冬天，下着大雪，我上课快迟到了，就骑着共享单车一个劲猛蹬，结果骑到路中间扑通一下摔地上了，地上的冰老厚，给我摔得半天没起来，当时是绿灯，路过的人都在瞅我，可尴尬了，最后还是交警把我扶起来的……”

他说着望向窗外，想看看那个正在指挥的交警是不是去年扶他起来的那个，却没看见赵孟冬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张柯一如往常那样坐在车里和赵孟冬聊了会天，赵孟冬牵着他的手，捏着他的指肚。

没说几句，张柯就发现了，赵孟冬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晃了晃被赵孟冬牵住的手，问：“咋啦，想啥呢？”

赵孟冬握着他的手问：“摔的疼不疼？”

张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害呀，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肯定不疼了啊。”

赵孟冬的眼底流露一抹心疼的神色。

“哎呀！”张柯赶紧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哥你看你，又这样，我下次再也不跟你说了，我只挑好的说，你怎么有操不完的心呢。”

张柯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绝对不给赵孟冬讲他之前过的苦逼日子了。

赵孟冬拉下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晚上想吃什么？”

张柯说：“你做啥我吃啥，我又不挑，你看我现在被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赵孟冬捏了捏他脸，温柔地笑了。

这天在上课时，张柯收到了孟瑞霖的消息，距离他们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孟瑞霖：［这周末我过生日，要来玩吗？］

就这一条消息，张柯没轻易回他，截了张图给赵孟冬发了过去。

张柯每天都跟赵孟冬同床共枕，他知道孟瑞霖没有联系过赵孟冬，赵孟冬自然也不会跟孟瑞霖联系。

孟瑞霖在赵孟冬的聊天列表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赵孟冬给他发了一张截图。

图片中，孟瑞霖给赵孟冬发的消息比给张柯发的多。

孟瑞霖：［哥，我生日快到了，你还记得我生日是哪一天吗。］

孟瑞霖：［我猜你应该忘记了。］

孟瑞霖：［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

孟瑞霖：［哥，我现在喝得有点多，如果说了不合适的话，你别介意。］

张柯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其实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他知道孟瑞霖喜欢着赵孟冬，但赵孟冬绝对不会和孟瑞霖有半分感情的，而且他和赵孟冬你情我愿，也用不着对不起他。

赵孟冬给他发消息：［我直接拒绝他了，我不太想去，你呢？］

张柯回他：［嗯嗯。］

张柯又给他发条语音：“哥，我想了想，我去吧，我和他又没有矛盾，而且之前关系也挺不错的，他既然问我了，还是去一下吧，别……别搞得好像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了，就故意避着他是的，我和你可是光明正大的。”

赵孟冬：［行，那你去，别想其他的。］

孟瑞霖喜欢喝酒，张柯在他过生日那天，带了一瓶好酒过去，当做生日礼物。

赵孟冬送他去酒吧，并嘱咐他结束了给他发消息，他来接他。

张柯解下安全带：“我打车回去也行。”

赵孟冬还是说：“我来接你，你晚上肯定光喝酒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那行，”张柯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那我去啦，哥。”

这是张柯离职后，第一次回到酒吧。

已经到不少人了，有张柯认识的，也有很多生面孔，孟瑞霖喜欢交朋友，狐朋狗友一大堆，见过一次的今天也能给叫来，大部分都是酒友，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卢小飞他们在吹气球，今天酒吧被孟瑞霖包了，服务生都在吹气球，挂小彩灯，摆蜡烛……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靠！”卢小飞看见张柯来了，从地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张柯穿着一身长款大衣，背着斜挎包，外面冷，他出门前，赵孟冬给他戴了条围巾，这身打扮简直跟之前在这当牛马时判若两人，精致，帅气，像韩剧男主角似的。

“你可终于舍得来了，”卢小飞激动地说：“我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旁边一个在点蜡烛的同事说：“张柯你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卢小飞和张柯抱了一下，反驳说：“才不是，我看是谁和柯儿在一起，谁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们都笑了起来，聊了一会，张柯问卢小飞：“文哥来了吗？”

“早来了，”卢小飞的视线在卡座里搜寻，看到了，他带着疑问哎了一声：“文哥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张柯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酒吧里只开了一些氛围灯，在昏暗的角落，韩文喝着酒，正注视着他们。

张柯有种错觉，韩文应该是从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他了。

“那你们先忙着，我过去和文哥说说话，”他走过去，在韩文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装着酒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孟哥呢，”他问韩文。

“去厕所了，”韩文说：“昨晚喝多了，刚睡醒就过来了，说不定现在还醉着呢。”

“我靠，”张柯有些震惊：“他这么作践自己身体！”

“他家里逼他结婚，”韩文给他倒酒：“他爸妈也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把他爸气住院了。”

张柯喝了口酒，有些郁闷，他们这种人都得过这关，他也逃不掉。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韩文没等张柯回答，他打量着他，直接往下说了：“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吧。”

张柯笑了笑，点点头：“是挺好的。”

接着两个人之间就是沉默，直到孟瑞霖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张柯，他照常打招呼，一屁股坐到张柯身边，揽住他肩膀，热络地说起话来。

聊天的过程中，孟瑞霖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有的没的扯一大堆，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提赵孟冬，也没提张柯谈恋爱的事，话这么密的他，不嘴两句根本不正常。

他不提，自然没人往他枪口上撞，韩文不会，张柯更不会。

张柯把酒递给他：“生日快乐啊，孟哥。”

孟瑞霖接过来看了看，不知怎的，突然哼笑了一声。

这声哼笑令张柯略感不适，他不知道送什么酒合适，这酒其实是赵孟冬挑的。

孟瑞霖收下了，笑着说：“谢谢啦，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酒，国内很难买吧，你用心了。”

张柯尴尬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