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落针可闻。那两只动物愣住了,没有一来质问我。
我也无心关注。
种子在发芽。它依旧是那副鼓囊囊的、不知道是腐烂胀的气还是新芽快把它的衣撑爆的样子。我“看见”它长出,一株嫩绿的小草,颤巍巍的叶子,清透的颜色。
我看向化。他表情平静、呼吸绵长,就像在睡觉。
我隐约能从中意识到什么,比如种子的生长象征着某些我可能不会愿意接受的明天,等到它的幻象变成大树,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再逃离。
也没办法。
又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霜山鳴玉——晴玉,还拽得二八五万似的坐在原地。等我要出门,他恍然回神,急急抓住我的衣角:“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又的脸有点扭曲,大概很想骂他干嘛非得在这种情况下再提不愉快的事,但看了我的脸色,不敢这么做。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反问他,“难道我‘被熟悉的人骗了’是一件喜事,要告诉全天下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讷讷,“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
他说不出后面的东西。因为他从没想过。
“没必要。”我说,“知道你们在骗我,这就是结束了。我要怎么做呢?生气?吵架?绝交?你们都不是年幼的孩子,再也不需要这种手段来象征两人间绝望的重要性。我独自知道真相,这点已经足够。你们是否承认,什么时候承认,全都与我没有太大关联。况且,亲密关系里往往也充斥谎言。我会原谅这一切。”
晴玉伸出手。我知道他不是为了和我握手,因此无动于衷。
他的手扼住我的脖子,我感到一种毛茸茸的、柔软的触感,指尖处留下冰凉的坚硬的指甲能带来的感受。
他的爪子扼住我的脖子。又想阻止他,但不是他的对手。我和他对视,他色极浅的眼睛里,竖瞳十分清晰。
我勉力吐字清晰:“你要因为没有欺骗到我而杀了我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晴玉恍惚地松开手,怔怔地看自己的掌心,像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没关系。我知道。我向前走一步,轻轻抱住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还想掐住我的脖子,他希望我留在他的世界里,却不希望我脱离掌控,他还不希望我只有一个躯壳。他还不想不能掌控自己的意志。
“我们明天还会见面。”我说,喉咙泛上痒意,我咳嗽了两声,“在世界末日之前,我们每天都能见上面。”
我又要出门。我饿了,不能一直待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得给自己弄点饭吃。
还没走出门槛,晴玉在身后声音低低地问我:“假如世界末日到了呢?”
我头也不回:“那就睡一觉,再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