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的梦一片漆黑。我以为是这样。捉摸不透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回响到最后我也能听清每个字都在说什么。

是在某堂语文课上吧，老师上的课叫什么？《……悲剧》。不知道是什么悲剧，但故事很让人感到难过。老师还没让学生回答问题，他们就在台下嗡嗡作响，细碎的说话声。

“今天中午吃什么？……当然不给你吃了。我回家吃大餐咯，你就待在学校吃食堂吧，嘻嘻。”

“你觉得我是不是换个发型更好看？现在的刘海感觉有点奇怪。……嘘，老师刚刚是不是看我们了？”

“你真的得记得还我钱了，我马上都不够去校门口吃饭了！哥们行行好吧，我求你了，你忍心看你同桌饿肚子吗？”

“阅读理解还是靠直觉吧。不过我给你分析分析这段话……”

“是你们在上课还是我在上课？！你！说得最欢的那个！面对这样崇高的精神，你们是一点都学不到吗？”

安静一瞬。

“好凶啊……你还没回我呢，晚上吃什么？”

“其实我还想染头发，你说那种黑茶色怎么样？好吧，我还是更喜欢蓝色，做个内挑染能成吗？”

“太感谢了，这钱真是江湖救急啊！”

“你看起来还是没听懂。……我教得很差劲吗？”

老师不快地在讲台上踱步：“文章后面写到……”

“我……”

“……抄……”

“……考试。”

“……赚……”

“……产品！”

“……剧？”

“新出……”

“国庆节……”

“……玩……”

“……回家。”

“好臭！”

“想……”

只言片语在我黑暗的视线内回荡。初中生没有太大梦想，考个好高中，能出去旅游，我要吃大餐。

我站在这儿是干什么呢？

“还没有回家呢，我的宝贝？”一双温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女声轻柔，“抱歉啦，妈妈来晚了……没有等急吧，看上去真像个小王子。好孩子，知道不要乱跑。妈妈周末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今天工作上耽误了，不是故意不信守承诺的……你以后还会相信妈妈吗？”

“我不会不相信你的。”我听见声音从我嗓子里吐出去，“我也没有等很久，他们只是都选择了自己回家，所以才会显得我等到了最后。”

“妈妈的好孩子。不过下次也可以稍稍变通一下噢，比如给妈妈打电话，说你要自己回家了，打车费可以回到家之后找妈妈和爸爸报销。记住了吗？”

只要能等到你们，前面等待的时间再久也不嫌长。会发出说话声的这个人想，但他抿了抿嘴，觉得不给迟到的家里人打电话，会不会让对方在来的路上很紧张着急，然后眼花，车祸，什么的，遇到危险？

“好呀，妈妈。我会这么做的。”他笑着说，“以后我也会尝试自己做决定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