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头落下一只乌鸦,乌鸦叫了几声。
季林眉头一皱。
乌鸦与她共享视野,她看到了苏渊和孙道士??
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苏渊睡的正香,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些响动。
“醒醒。”孙道士见苏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扯住他的耳朵,“醒醒啊!”
苏渊打了个激灵,看清来人后他松了口气,“不是,你干嘛啊!”
“出大事了,他们去举行仪式了。”
“就那个鬼神仪式啊?有吃的吗?”
“??”
“不是办席吗?”
“还办席呢,收你的来了。”
“莫名其妙,你没事就去睡觉行么?”苏渊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鬼神仪式啥的跟他有啥关系。
反正只要等新娘出嫁就好了。
……
哎等等。
刚才是不是有花轿从这大门出去了?
哎哟我去!!
苏渊蹭的一下从地面站起来。
“你看到季忆了吗?!”
他晃着孙道士的胳膊,看起来十分激动。
“这个罗府我连个鬼都没看到。”
“遭、糟糕……”
“哎哎你听我说,那个后院的葬树,咱们得想办法把它给烧了。”
“完蛋了。”此时的苏渊压根听不见孙道士的话。
他们都走了。
小加加和小季林肯定也去帮季忆了。
季忆有异能,季林是死神神主,小加也有异能。
是不是因为他太废物了所以季忆才没有带他。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如果他也觉醒异能就好了,至少不用拖后腿。
他每次都会这样想,是不是他太敏感了?其实被当成孩子的是他。
最开始认识季忆的时候,还感叹觉醒异能的毕竟是少数,知道塔罗牌公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他现在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宋广白、阿塔、安月文、小加,就连比他晚来的季忆都觉醒异能了。
当时自己还夸下海口,说自己知道塔罗牌公会组织,这样看来其实人人都知道。
万一有一天季忆觉得自己没用了,会不会把自己丢下啊。
孙道士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说几句这人还焉了呢。
“果然……”
苏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咋了?”
孙道士一脸懵。
“求你了!收我为徒吧!!”苏渊立刻跪在他面前。
异能他觉醒不了,那他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嘛!例如写一张符咒火烧鬼神,他也是不介意的。
孙道士嘴角一抽。
他沉默良久后,终于点了点头,“嗯,你不必拜我为师,我也会把我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我去,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苏渊:“……”
死老头还骗人。
“哎,开个玩笑。”孙道士摇了摇头,“没有那么难学,我先教你几个简单的符咒。”
“哈…哈哈…哈哈哈。”
苏渊僵硬地笑着。
一点都不好笑!
孙道士从中抽出一张白纸符咒,咬破指尖,“时间紧急,我先给你一张保命符再教你几个简单符咒。”
“好!!”
窗边的乌鸦眨着眼,一动不动注视着里面的场景。
季林收回视线,苏渊那边开始了,那他们这边也要开始,按照季忆的计划,往前走就是安宁村。
最后季忆让她留下一只乌鸦,引导苏渊去烧树,她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样不会让苏渊进入死亡空间吗?她当时这样想,但是没有多问。
总之季忆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也许苏渊没那么高的智商去烧树吧……
小加把季忆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努力站稳后,转头对她说道:“走吧。”
“嗯。”
——————
手心的疼痛逐渐传来,季忆缓缓睁开双眸。
“老大你醒了啊?”小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了。”
季忆看向四周,他们已经进入安宁村了。
只是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些纸人。
好巧不巧,他似乎看到一个很像王二哥的纸人。
季林也凑上前去,幽幽说道,“你要是死了,我现在可没办法保全你的灵魂。”
“…抱歉。”季忆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他拍了拍小加的手,示意小加放开。
“真的没事吗?”
“嗯,我好多了。”
话是这样说,可伤口怎么会好的那么快?
小加担忧地望着他。
“没事。”季忆摇了摇头。
这些伤口对生命值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疼痛可以暂时屏蔽掉。
“好吧,要是撑不住了就跟我说。”小加说道。
“你们看,那边是什么?”季林指着前方。
不远处有一个临时的草台班子,四周插满了灵幡,还结着蛛网,下面还有些纸人在等看戏,草台上似乎有人影。
顿时,鬼火亮起,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可台下明明都是纸人,哪里来的声音。
不,好像有一个真人。
季忆停下脚步,其中有一个人脖子上围着白纱,那是王二哥。
他眼神空洞,双手却在鼓掌欢呼。
紧接着黑雾从他嘴里钻了出来。
黑雾钻进了台面上人影之中。
“真讨厌这种感觉。”季林眯着眼睛。
危险正在靠近,寒雾开始弥漫,让人背后一凉。
季忆手心的伤口再一次裂开,开始流淌着血液。
铛铛铛!!
看不清的草台上,传来敲锣声。
好戏开场了。
「又只见小鬼卒、大鬼判,押定了屈死的亡魂」
「项戴铁链,悲惨惨,惨悲悲,阴风绕,吹得我透骨寒」
阴冷刺骨的寒风让人止不住颤栗,婉转的歌声听的毛骨悚然。
浓雾让人看不清草台上的戏子,灵幡飘动,只能看到飘忽不定的身影。
空气似乎都开始凝结,水袖在雾中若隐若现,唱到高潮部分时,歌声带着凄凉与恨绝,像是要吐尽怨言。
台下的听众在啜泣,啜泣的声音尖啸刺耳,哀嚎遍野。
小加有些害怕,抱住了季忆的大腿。
纸人们口腔开始渗透出血雾,紧紧围绕着三人。
场面让人一度窒息,血雾带来的不止血腥味还有恶心的尸臭。
就连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怨念。
这一幕太过恐怖,换做平常人恐惧值已经暴涨了。
季忆沉默了一会,从背包里拿出大白给的秘密武器,他毫不犹豫按下倒计时,上面显示5:00,紧接着他抛向草台。
一旁的季林没看清他扔的什么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听说戏唱得好,人们就会朝着台上扔礼物。”
“你没事吧?你还敢送东西出去!”
炸弹滚在戏子的脚边,正在滴滴作响,显示倒计时。
戏子的歌声回音绕梁。
倒计时4:30。
4:29。
4:28。
4:27。
「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浓烟滚滚,寒雾都被高温驱散。
视野终于清晰。
台下根本就没有坐着看戏的纸人,只有一座座坟墓。
按下倒计时甚至不到半分钟就爆炸了。
他知道大白的武器是半成品,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
季忆揣摩着下巴,一旁的季林看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
“大白给我的武器,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我会给这个武器打负分。”
季林:“……”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老大你真厉害!”
小加眼睛冒着金光。
季林:“……”
突然开始想念苏渊了,这两个不是正常人……
真的没问题吗?
把boss的场地都给炸毁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好久不见啊,季忆。”
草台上戏子缓缓现身,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红色精致的戏服,沉重的头饰,白袖被卷了起来防止沾到地面上的灰尘,他半面残妆,眼尾带着一抹红,语气轻佻。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不要直视我。”他眼底满是被压抑的怒气,“不然很容易死哦~”
季忆掏出手枪,装上最后几枚子弹,“无所谓啊。”
“什么?”
“让我猜猜,三夫人求你让他儿子复活,所以你创造了一个认知上的罗三,这个时候他还是死亡状态,没错吧?”
“啊?”季林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季忆勾起一抹笑,“因为我们都在苏渊的认知状态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