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调任与风暴
俞微微站在省金融控股集团大楼的落地窗前,新办公室的视野开阔,能将半座城尽收眼底。桌上是她入职后主导的第一个跨境资管方案,已进入最终路演阶段。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蒋之南发来的信息。关于她昨晚请教的一个跨境资金池政策盲点,他分享了一份央行内部研讨会的纪要摘要,附言:「仅供参考,阅后即焚。」
这种点到即止的帮助,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常态。
数次成功的并购案件,让俞微微在省城金融圈已有不小的名气。高校向省政府推荐了她,很快一纸调令,她便去了省上最新组建的金融国资平台。
自她由学转企,类似的“业务探讨”变得频繁而“正当”。他们聊最新的监管动态,聊某类估值模型,偶尔,也会在深夜,因一幅在苏富比新上拍的抽象画作,多聊几句。
「这幅画的色彩构成,让我想起罗斯科晚期的作品,那种近乎绝望的宁静。」她曾这样评论。
「但笔触里还有一丝挣扎,」他很快回复,「像不肯彻底沉没的落日。」
这种精神世界的同频共振,是她在满地鸡毛的婚姻里,唯一能透气的天窗。
她正走在那条“向上”的路上,只是这条路,与丈夫詹朗,已渐行渐远。
她熟练地保存文件,然后删除了对话框。并非心虚,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甚至几次在晚餐时,主动向詹朗提起:“今天问了之南学长一个政策问题,他给的思路很清晰。”她试图用坦荡,来覆盖那份连自己都无法深究的隐秘。
詹朗通常只是“嗯”一声,并不多问。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俞微微在浴室,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屏幕亮起,是蒋之南发来的一张图片——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的某一角,铜框玻璃窗,光影斑驳。附言:「看到这个,想起你提过的南洋建筑光影美学。」
詹朗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解锁密码是女儿的生日。他向上滑动,没有露骨的情话,没有过界的关怀。
只有密集的、他看不太懂的专业术语,夹杂着偶尔的艺术评论。那种智力上的对等,精神上的契合,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他眼里。
俞微微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詹朗握着她的手机,脸色煞白的模样。
“詹朗?”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破碎和讥讽。
“俞微微,”他晃着手机,声音嘶哑。
“你们两个已婚的异性,每天、每天聊这些......你觉得这正常吗?”
她心头一凛,旋即涌上的是被侵犯领地的恼怒:“我们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了吗?有一句超出界限的话吗?”
“是!你们高尚,你们聊的都是艺术,是哲学!”詹朗猛地站起来,手机被他狠狠攥着.
“我看不懂!但我看得懂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蒋之南每一句‘专业建议’,每一个‘随手分享’,都在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本来应该属于更高级的世界!而我,我就是那个‘不够高级’的证据,是把你困在这个家里的罪人!”
他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坦荡”的伪装。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