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窒息与呼吸

锦城的家像一间渐渐缺氧的温室。女儿的哭闹、与詹朗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婆婆“越界”的关怀，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在每个深夜勒得她喘不过气。

临时的出差任务成了名正言顺的透气口。收拾行李时，她看着詹朗抱着女儿在客厅看动画片的背影，顿了顿开口："我明天去上海，一周，参加金融论坛。"

詹朗"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知道了。路上小心。"

她拿起手机，例行公事般的对话，比争吵更让人无力。

抵达上海的第一天，论坛的喧嚣与酒店房间的死寂形成刺眼对比。处理完工作，一种莫名的烦躁攫住了她。那些在锦城被刻意压制的念想，在这个无人认识的城市破土而出。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将那句话发送了出去：

“学长，我在上海出差。明天有空喝杯咖啡吗？”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心跳如擂鼓。她像在密闭房间里待了太久的人，急切地想推开一扇窗。

蒋之南的回复很快：“好。我来安排。”

没有寒暄，只有了然于心的默契。

第二天傍晚，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酒店楼下。车门打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笑容热络。

“俞教授，你好你好！我是臻万的万峰，蒋主任怕你不熟上海，安排我来接你。”他主动伸出手。

俞微微与他轻轻一握，心下明了。臻万资本，业内如雷贯耳的机构，这位万总，显然就是那位鲜少露面的幕后掌舵人。让她暗自诧异的是，蒋之南为她一次寻常的私人邀约，竟劳动对方亲自来接。

正要上车，手机屏幕亮起，是蒋之南的短信：

“微微，抱歉。部委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被耽搁了一阵，我已在赶回的路上。万总会先接待你。”

字里行间是他一贯的周到，将因由交代清楚，不让她有半分猜测与不安。

“蒋主任从北京赶回来，路上怕是有点堵。”万峰一边为她护住车门顶，一边自然地解释，语气里带着热络。

“他昨晚特意叮嘱，说今晚要招待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让我务必安排妥当。”

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万峰笑着摇头，像是感慨。

“这位蒋主任，这么多年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里更是……说句冒昧的话，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顿饭这么上心，连菜单都亲自过了目。”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探究，笑道：“我接到任务时，还以为是要接待哪位德高望重的老学究，没想到俞教授这样年轻，还是位大美人。真是失敬，失敬了。”

他话语顿住，自觉有些失礼。更怕这些话被眼前这位对蒋“极其重要”的人传到他耳边。只是在心里嘀咕，“蒋向来不近女色，这次为何如此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