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一位腕表抵她一年薪水的投行男。对方用评估并购项目的眼神打量着她,第三句话就开始计算“教授子女入学积分”和“最优生育期”。结账时俞微微坚持AA,微笑道:“您刚才的商业模式很清晰,下次不妨带计算器来。”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手腕,调皮道:“另外,您这块传承系列,月相表盘边缘打磨方式,好像不是这样的。再见。”
场景二:网红咖啡馆
是一位自媒体创业帅哥,激情澎湃地讲述他过往的第一桶金。如何将她“学霸女神”人设与他的流量矩阵结合。“我们可以打造学霸夫妻IP,年入千万不是梦!”俞微微在他描绘的、充满直播镜头和营销话术的未来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温度。
场景三:公园相亲角
母亲硬拉她见的某高校副教授,学术背景光鲜,谈吐文质彬彬,初印象让俞微微难得松了口气,只是当他说到“我妈说...我妈说女人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时,俞微微感觉到一阵恍惚。谈话尾声,这位副教授竟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热切,打听起她家中某位身居要职的长辈近况。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亦舒那句话:“一个人也可以幸福,两个人可能更寂寞。”
一次次令人疲惫的“面试”后,俞微微瘫在公寓的沙发上,对着视频里的老友冒烟苦笑:“我现在就像个急着清仓的期货,保质期都快过了。”冒烟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在选救命稻草,是在找共舞的搭档。要么能陪你疯,要么能懂你为何疯——总得图个痛快。”
话虽在理,可放下电话,房间里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
于是,在周六上午,她循例回到了外祖父家午餐。外祖父将一本边角磨损的《理想国》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如常:“微微,有空的时候,不妨再看看这个。”
彼时她正被繁重的工作和纷乱的个人生活搅得心神俱疲,哪里还有心思读这些大部头,只当是寻常的祖孙赠书,道谢后便将它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托特包里,并未多想。
直到一个加班的深夜,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报告,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本旧书上。
信手翻开,外祖父那风骨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祝所有女性都做飞鸟,有指引航线,而非锁链。
做大树,而非菟丝花。
做炬火,做灿烂星光。
要祝她铮铮,祝她昂扬,而不是祝她早生贵子。”
她合上书,将脸轻轻贴在了那微凉而粗糙的封面上。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某个地方,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悄然松动,生发出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