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回过神,脸颊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她看着他罕见的慌乱和懊恼,心底竟生出一股奇异的平静。
这个吻如此不同——不同于多年后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给予她的温暖。那个总爱穿卫衣的弟弟,他的喜欢明亮直接,从不会让她如此心乱如麻。
“蒋之南。”
他抬眸看她,眼神乱成一团,等待着她的审判。
她却伸手轻抚他紧蹙的眉心。
“这些年,你很累吧?”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最坚固的锁。所有精心构建的防御,在她这句轻飘飘的问话里,土崩瓦解。
蒋之南猛地僵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吞咽某种汹涌而至的情绪。
“累?”他重复着这个字眼,“微微,我不是累…”
他停顿了一下,“我是快疯了!”
“每次听说你的消息,看你越走越远…我…”他哽咽到,“我就像站在岸边,看着最珍贵的宝藏沉入海底,却连一根打捞的绳索都没有。”
他的眼神脆弱得让她心疼:"你那么美好,我不能成为拦住你的堤坝。可是微微..."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也是个凡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彻底暴露,然后等待某种审判。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怜惜猛地攫住了俞微微。她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索取得太理所当然。
这一次,换她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轻柔、缱绻,充满了抚慰和歉疚。她生涩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听到了,我明白了。
她的吻,是他旷野漂泊多年后,终于等到的那场春雨。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二楼,周书记轻轻拉上窗帘。
方才王参赞那句意味深长的问话还在耳边回响:"蒋总和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他看着窗外相拥的两人,想起蒋之南这些年的步步为营、沉稳克制,不禁叹了口气。这份克制了太久的感情,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夜晚决堤,不知会将两人的命运带向何方。
月光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这个迟来的吻,不知是对过去的告别?还是会牵扯出更多的未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