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摇头,她不敢。
她记得龙哥,龙城黑市头子,后来的□□老大,狡猾狠辣。
徐媛媛多次跟他交易,吃过不少亏。
她不够聪明,怕跟这类人打交道。能没有交集就不要有交集,是万万不敢主动凑上去的。
重生前她觉得自己高中毕业,认得很多字,数学历史挺好,还会英语,是个人才。
重生后她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只想好好活着。
所以她认真学习,努力干活儿,规矩挣钱。
若不是缺少冬衣冬被,她都不会来黑市冒险。
蹲了一个小时,换了一斤干笋,得三毛钱。
苏月的心,哇凉哇凉。
快到跟韩保国约定的时间了,苏月颓颓的背上背篓往车站赶。
走出巷子口,碰到阿飞。
他倚着墙跟苏月打招呼:“喂,大聪明,换完了没?”
苏月颠颠沉甸甸的背篓,走了。
“诶,别忙走啊,我跟你换。”阿飞拉住背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掉落的馅饼早已标好价格。
苏月付不出任何代价。
“不用你帮,我还不起。”
“哈——”阿飞笑了:“你小,我不泡你,你不用怕。”
苏月眨眨眼,认真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萌萌的样子逗乐了阿飞,他朗笑:“哥助人为乐,日行一善。咋样,两毛一斤换不换?”
“你和龙哥有关系吗?”
“哟,妹崽认得龙哥啊?他是我老大。放心,我们诚实守信,不耍赖。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咱龙哥义气。”
苏月没多犹豫:“三毛一斤。”
阿飞:“妹崽,你自己蹲了一个小,知道干笋有多难换。”
苏月讷讷:“那,那你给多少?”说完连忙找补,“两毛太便宜了。”
“你有多少斤?”
“九斤。”
“两毛二包圆。”
“……加一张布票。”
“一毛加一张布票。”
最后以一元钱加一张布票成交。
秋老虎正肆虐,秋凉风还没起,苏月已经感受到深秋的寒意。
她辛辛苦苦挖了七八十斤新鲜竹笋,辛辛苦苦晒干,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才挣到一点三元钱,只够买一件汗衫。
挣钱好难。
“回吧。”不知不觉走来车站。
韩保国等在这里好久了,见苏月垂头丧气的来了,背后背篓空了,啥也不问,招呼人上车回家。
一路上苏月很沉默。
韩保国跟她商量明天去玻璃厂买瓶子的事,她勉强振作精神:“叔,明天我们带个会砍价的去吧。”
韩保国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那明天我们休息吧,让李副队长两口子去。你黄云婶子最会砍价了。”
“好。”苏月很累了,能休息最好不过。
两人回村得到队员们热烈欢迎。
“阿佑,卖出去了吗?”
“多少钱一坛啊?”
“得钱没有?”
“得多少钱啊?”
“有没有亏本哦?”
“赚了多少?”
“我们能分红吗?”
一群人一车问题砸来,韩保国和苏月疲于应付。
韩保国大声喊:“晚上七点晒场开会告诉你们,现在散了散了。”
人们不依:“一句话功夫哪用开会,现在告诉我们吧,不然要等抓心挠肺。”
“就是就是。”
卢旺达几人唱衰:“准定亏本了,不然干啥子拖延。”
“没准卖不出去,叫你们搬回家吃。”
对人们听到这话着急了:“阿佑,真没卖出去?”语气带了哭腔。
虽然早做好亏本的准备,但真的亏本了还是忍不住难过。
“没,没亏本,卖出去了,全卖出去了!”韩保国不得不大声宣布。
“这样,容我回家喝口水,吃碗粥,马上去晒场开会行不?”
脚底抹油溜了。
人们跟着他去他家等他喝水吃粥。
等不及的人拉住苏月询问。
挣脱不开的苏月强笑:“没亏本,全卖完了。大家等会儿大队长跟你们详细说。”
韩保国动作很快,一刻钟左右搬着凳子来到晒场。
“乡亲们,今天我和苏月知青去市供销社推销辣椒酱,过程很顺利,结果很喜人。”
众人热烈鼓掌欢呼,现场气氛欢快。
“辣椒酱三毛六一瓶一斤装。”
他言简意赅解释清楚,最后画大饼:“所以今年我们暂时没有分红,明年扩大辣椒种植面积,增加生产量,就能有分红了。”
“哇——”
“哦——”
“太好了——”
“赚钱咯——”
大家喜笑颜开,鼓掌欢呼吹口哨。
作坊有前途!
忽然,一道冷嗤淋透人们的喜悦:“说到底,还是填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