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鱼塘是沙子路。沙子路长达十里,沿路长着高大的刺。
刺应该算是灌木类,一丛丛的,枝干上遍布木刺。
七八月正值花期,枝头绽放着一团团雪白的绒花。
空气中都是花儿浅浅的香味儿。
间或探出一丛紫红色喇叭花,白色、紫色、绿色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蜜蜂嗡嗡嗡,在花团间飞舞采蜜。
悠闲轻松的早晨,光看风景就很开心。
脚步轻快,四十多分钟来到水牛岩。
水牛岩西侧有一个大鱼塘,鱼塘和水牛岩中间夹着一片甜竹林。
长成的甜竹高达二十多米,竹筒巨大,竹肉厚实,是非常好的柴火。
乡亲们每年冬季都要砍倒老竹子晒干烧火。
刚冒出土的甜竹笋则非常可口。不用泡水,直接开水焯几分钟,爆油快炒,脆嫩爽滑。
若有条件,加肥猪肉或者腊肉一起炒,香飘十里,滋味更绝。
若腌成酸笋,摸一盆田螺炒,神仙都流口水。
若晒成笋干煲老鸭汤,妈妈,香迷糊。
前几天来这儿拔甘蔗草的时候,他们看见这片鱼塘和竹林,就打算有空的时候来找找野味。
所以今天他们八个人,每人背一个背篓,希望每个背篓都装满。
最好能待到竹鼠。竹鼠肉香,蛋白质高,可解嘴馋。
其次摸一篓田螺,他们馋酸笋田螺好久了。
再次找找鸡枞菌和竹荪。
鸡枞菌是菌中之王,鲜美异常,没有肉,光用它来打汤,只加一点油盐,就能鲜掉眉毛。
竹荪口感略逊,但也是很好吃的菌子,有多的话晒干留到冬天炖鸡汤。
鸡枞菌爱长在湿润的地头和头年蔸甘蔗地里。所以沿路大家搜索着,可惜没有找到一丛。
水牛岩这片甜竹林面积较大高山那片楠竹林小,但也很大了,大概有十来亩。
进入竹林前,先把铁盒里的蚊香点燃。因为竹林里的花蚊子可多可毒了,被叮了非常难受。
这点时间下雨多,竹笋一茬茬冒出来,有的才破土,有的差不多长成竹子了。
还有很多出土四五十厘米的,正适合割。
竹笋很多,大家不着急割竹笋,而是寻找竹鼠洞。
按照韩修民教授的方法,苏月观察被咬破的竹子,观察地面新鲜的竹鼠屎,很快找到一个竹鼠洞。
“我找到一个。”
“在哪在哪?”肖亚楠兴奋跑过来,其他知青也全部围过来。
梁良扒拉扒拉洞口新鲜的泥土:“大概率有竹鼠哦。快找找后门。”
众人四散开去,不多会儿在不远处找到后门,用泥巴石头封死。
苏月搂了一抱半干半湿的竹叶,先点燃干燥部分烤烟湿润部分,小心翼翼塞进洞口,然后用草帽使劲儿煽风。
很快,洞口浓烟滚滚。
武绍庭被烟呛得流眼泪,流鼻涕,却舍不得离开,期待地守在洞口边,等竹鼠逃出来抓竹鼠。
动作最敏捷的晏驰反扣背篓,只留一个小口怼着洞口。
煽着煽着,一大抱竹叶烧完了,烟变小了,竹鼠一个没跑出来。
“是不是不在家啊?”苏月纳闷。
肖亚楠:“会不会是烟没进去,全飘外面了,我们多搂一抱竹叶烧烧试试?”
正搂着竹叶,洞口突然蹿出一只硕大的竹鼠。
晏驰眼疾手快,扑空了。
“哎呀——可惜!”武绍庭用力拍大腿,那个心痛哦。
跑走的是肉啊!
好大一坨肉啊。
起码三四斤。
“我来我来,换我来。”他推开晏驰,虎目半眯,盯——
洞口静悄悄。
好久好久,久到武绍庭眼睛盯痛了,洞口半点动静没有。
苏月又塞一把烟进去,这次塞得紧紧的,白烟混着黑烟,浓烈呛人。
后门处都有丝丝青烟冒出。
晏驰抿唇来到后门处。
说时迟,那时快,忽地蹿出几只小竹鼠。
晏驰手脚并用,连抓带扑,两手擒住一只,腹部压住一只。
被压住的竹鼠拱身蹬腿,吱吱惨叫。
“快来帮忙。”
梁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掏出竹鼠,倒拎着尾巴,嘿嘿笑道:“差不多三斤,蛮肥哟。”
晏驰也掂掂手里的:“这只小点,两斤半左右。”
抓到了两只,众人热情高涨,继续煽烟蹲守。
洞里的竹鼠估计被熏得够呛,不顾一切一股脑冲出来。
大竹鼠开头,小竹鼠跟后,一串五六只,出洞即四散蹿逃。
死死盯守洞口的武绍庭被猛然蹿出的竹鼠吓了一跳,甭说扣背篓抓竹鼠了,自己倒吓跌,撞翻扑鼠的赵志刚,为竹鼠撞开一条逃生通道。
五六只竹鼠,全部成功逃脱。
“嗨呀!”武绍庭懊恼。
苏月看着消失在草丛中的竹鼠,也可惜的不行。
“我们再找找,肯定还有其他竹鼠洞。”
还没开始找呢,她眼尖发现一颗被虫蛀的竹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