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叔,不光是累的问题。”
她有气无力:“太无聊了。”
韩保国:“嗨,孩子气,干活哪有好玩的?习惯了就好。”
知青们觉得他们难以习惯。
吃完晚饭,大家破天荒翻出书本看。
精神食粮喂进脑袋,大家久违的感觉到充实。
以前讨厌念书的武绍庭这下子也觉得书本亲切无比。
“以前在家的日子简直是享福。”
三个男知青附和他的话,四个女知青却埋下了头。
苏月翻看报纸,入神盯着右下角的征文启事。
稿费、钱。
她,想试试,要试试,必须试试。
试试,如果不成,那就算了,如果成功,将直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给自己打了口鸡血,认认真真研读文章。
红、专,讴歌革命精神,讴歌奉献精神……
苏月觉得自己抓到了精髓,尝试仿写。
可是,笔握在手里,字写不出一个。
脑袋急速转动,构想了一个晚上,憋出一个字:钱。
欲哭无泪。
梦里全是写文章,写不出文章。
第二天精神萎靡。
忍不住跟韩保国打听辣椒酱作坊进程。
韩保国:“事关重大,大队需要慎重考虑。”
苏月急了:“叔,此事利国利民,百利无一害啊。”
韩保国:“莫急,等我们商量。”
苏月急得不得了。
七月过半,马上八月,九月农忙,十月嗖的一下溜过,冬天,近在咫尺。
囤衣、屯粮,迫在眉睫。
可她没钱。
没钱意味着缺衣少粮,挨饿受冻。
她重生,难道就是为了体验人间苦难的吗?
她梦想中吃香喝辣远在外太空。
她好无能。
没有金手指,没有才华,没有本事。
眼泪,无声滑落。
“你,没事吧?”一道温和柔软的声音轻轻响起。
泪眼朦胧中,一个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担忧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肚子饿?我,我有木薯饼,给你吃。”
木薯饼灰黑焦香,硬硬邦邦。
苏月:“我早上吃饱了,不饿,你自己吃吧。”
抹干眼泪,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安慰自己的,竟然是徐媛媛!
立马吓了个机灵,啥啥烦恼全部消失。
“我,我找我朋友。”拔步快跑,追上前面的队伍。有种落荒而逃的惊慌狼狈。
徐兰兰嗤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上杆子送人口粮交朋友,人眼角不看你一眼。”
徐媛媛自卑垂眸。
她没有朋友。
“什么事这么慌?”晏驰担忧。
苏月:“……没事。”远离晏驰三米远,跟肖亚楠挤一起说话。
晏驰拧眉,眯眼扫视上工队伍,重点观察年轻男队员,没发现异常。俊朗的眉拧得更加紧了。
天阴沉沉的,像苏月的心情,半晌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苏月以为可以回家休息了,有了点神采,和肖亚楠聊着休息去挖竹笋的计划。
盼望着,盼望着,韩保国抱着一捆塑料薄膜走来了。
一人发一块,“披上,莫淋感冒了。”
范晓娟哭:“大队长,下雨了。”
韩保国:“嗯,所以给你们送薄膜来了,快披好,莫淋湿了。”
肖亚楠:“大队长,下雨了,不回家躲雨吗?”
韩保国:“嗨,几滴毛毛雨。下雨凉快,好干活儿。”
众知青:“……”
认命地披上塑料薄膜,继续拔草。
淋湿雨的草很难拔,变得滑滑的,拔出根带出很多泥土,需要用更多力气更多功夫甩泥土。
有老农民哀叹:“过几天出太阳得来翻草,不然白拔。”
众知青:“……”干农活的苦,每天都会用一种状况告诉他们,还有更辛苦。
小雨慢慢慢慢变大,匀匀下起了中雨,大家走出甘蔗地,找地方躲雨。
房屋是没有的,山洞也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大树下、牛车底。
牛车底早挤满了人,叶子浓密的大树下也挤满了人。
几个知青可怜兮兮挤在一棵不怎么茂盛的树底下,只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雨,越下越大。
哗啦啦,哗啦啦。
风吹着雨,吹出帘帘飘荡的雨幕,吹出缥缈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