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农忙告一段落,偷得三日闲。
苏月原打算睡懒觉,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但是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好容易鸡叫三遍,迷迷糊糊睡着,天刚放亮的时候生物钟醒了。
醒了再也睡不着。
想赖床嘛,肚子咕咕叫。
生动演绎僵尸穿衣洗漱,踱步去欣赏菜园。
她好像种菜上瘾,每天不管多累,都要到菜园走走转转,看看空心菜,看看红薯苗,看看豇豆苗,看看韭菜叶。
每当发现它们多长了一片叶子,都高兴不已。
这不,韭菜长大了,可以收割了,她兴冲冲拿着自己心爱的平南刀,跨上可爱的菜篮子,割韭菜包饺子。
今早就吃韭菜鸡蛋饺子。
韭菜是老乡们来看笑话的时候帮忙种的,长长一茬,一顿割两行,能连续吃十顿。
最早种的红薯苗也长出了许多嫩苗,大概一周后可以吃。
空心菜长得很好,今天可以摘来吃。
前阵子摘玉米忙,他们早餐都是吃韩保国家的,午餐跟韩保国家一起吃。
现在不忙了,可以好好吃点好的。
肖亚楠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拿着木梳,一边梳头一边巡视菜地。
“你起来了啊?”苏月笑嘻嘻。
肖亚楠吞口水:“等下我要吃三个包子!”
三两下梳整齐头发,和苏月一起摘韭菜。
新长的韭菜好整,长老了的韭菜,菜叶子顶端有黄叶,就难整了。
肖亚楠:“种地种一点好玩,种多了可怕。”
苏:“是呀,想想石头山有一百五十亩玉米杆等着割,我就怵。”
苏月心有戚戚,石头山顾名思义,是石头很多的山。山上土层薄,杂木、刺丛丛生,高壮的大树稀少,没有材木。
山脚坡地沙质土壤,蓄水能力差,肥力低。
全部种植玉米。
那里的玉米与别处不一样,茎秆枝叶特别韧,玉米棒老难摘,一大半需要剥除部分玉米壳才能摘下。
所以虽然只有一百五十亩玉米,硬生生摘了三天!
玉米杆子现在还丢地里没割。
韩保国说先歇三天,三天后再割。
割倒的玉米杆直接排地里晒干,晒干后烧灰肥田除杂草害虫。
那将是一个超级大工程,苏月打了个寒颤。
摘玉米让她脱了一层皮,割玉米杆应该会又脱一层皮。
字面上物理意义的脱皮。
太阳晒伤了皮肤,皮肤会脱一层皮。
新长的嫩皮暴露在阳光下生长,感觉要比原来的老皮厚。
“不知道我们晒久了会不会跟老乡们同样肤色?”苏月叹气。
“千万不要。”肖亚楠恐怖。
老乡们统一古铜色皮肤,不分男女老少,除了新生的婴幼儿。
她原本脸型五官就普通,全靠皮肤白净显得清秀。若晒黑,简直不敢想。
摘好韭菜回厨房,知青们全部醒了,正在忙活早餐。
范晓娟熬了一锅大米粥。雪白的米粒在滚水中翻腾,滚水咕嘟咕嘟冒泡,发出迷人米香。
白面已经醒发好,剁碎韭菜就能包包子。
晏驰蹲在洗澡房门口刷牙。
泡沫满口,眼睛糊着眼屎,头发打结,胡子拉杂,神游天外,有种落魄贵族的破碎美。
武绍庭叫哇哇:“本想睡到日晒三竿,哪想天蒙蒙亮就醒了。醒了想赖床吧,浑身不舒服。干脆起床了。”
他颇为得意:“我练就了自律的本事。等会写信给我爸妈吹牛,他们一定高兴。”
白面是梁良提供的。先前请客吃饭,他与武绍庭去供销社买酒肉的时候顺道买的。
原本留着自己打牙祭,但大家相处久了,有感情了,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范晓娟因体弱干活少,谁先做完谁帮她,她感激,拿出桃酥、麦乳精谢大家。
喝着甜甜的麦乳精,嚼着香喷喷的桃酥和包子,苏月赚钱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多好吃的东西啊,她只能偶尔吃一次,一次吃一点,还都是别人分给她的。若别人不分给她,她都没有来吃。
她想吃好多好吃的。
所以,到底要怎么赚钱?
她把自己的才华搜了个遍。
悲催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在当下变现的本领。
穿年代文中来钱最快的黑市吧?
她没成本、没胆子。
写文章赚稿费吧?
她得文学素养仅限念书时背诵的诗词和蹭晏驰孙女看的网文。
狗血离谱荒诞刑与红专对立。
外语、计算机、金融、AI也学了点,可现在没用。
越扒拉存储,心越嗖凉。
“唉——钱钱何难得,令我独憔悴?”
放眼望青山,任幻想遨游。
老岩生产队种植作物种类繁多,其中大量种植的有水稻、甘蔗、玉米、黄豆、花生、红薯。
水稻、玉米、黄豆、花生得交公粮,剩下的不够村民们吃,这些不能动。
红薯算是主食,也不能动。
其他种得蛮多又不是很多的有辣椒、木薯、芝麻、打瓜、各类瓜果……应该能够匀一点出来加工卖钱吧。
苏月把算盘打在辣椒上。
辣椒可以用来制作辣椒酱。
想到后世风靡国内外的老干妈和火爆的螺蛳粉,苏月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致富路。
一扫颓靡样,变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她挨近肖亚楠,偷摸摸低声贴耳问:“肖亚楠,你想不想赚钱?”
肖亚楠圆眼大睁,摇头如拨浪鼓:“我不想坐牢。”
苏月拉住她,把自己幻想的辣椒酱大业描述一番:“我们说服大队长,以生产队集体的名义办作坊,带队员们一起挣钱。我们少赚一点,安全有钱。”
政策限制个人投机倒把,却不限制发展集体经济。
肖亚楠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