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惟鬼魅般的身影弹出来。
戚绥今有些被吓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裴轻惟蹲下来,借着烛火看着她的后背。
一条条纵横的伤痕铺在上面,有深有浅,皮肉外翻,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十分骇人。
戚绥今往后躲了躲,她想藏起自己受的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起码不想让裴轻惟看到。
裴轻惟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她退一下,他挪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戚绥今倒吸一口凉气。
“疼不疼?”裴轻惟问。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戚绥今看不清。
“不算疼。”戚绥今实话实说。
裴轻惟道:“我带你出去吧。即便不疼,这伤很难痊愈。”
“不……”剩下那一个字刚要脱口而出,戚绥今立马刹住,慢慢支起身子坐起来,后背贴着墙,她莞尔一笑:“山主这么忙,怎么有空来这里。”
说完,她神情一凛,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来人了。”
窸窸窣窣。监牢外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声:“金朝道友!你在这里吗?”
是文芙。
戚绥今赶紧对裴轻惟道:“你快躲起来。”
“为何要躲?”裴轻惟就是站着不动:“我很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你是山主,被人看到难免不会惹上什么口舌。”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文芙正好在此时推门而入,撞入眼帘的是一脸紧张的戚绥今和背对着她的……山主?
文芙吓了一跳,心提到嗓子眼,心道金朝不会又犯什么大错了吧!
她立刻作揖:“山主,我并非有意闯入,并不知道您也在此,我先出去了。”
风风火火进来,又鬼鬼祟祟出去。
文芙刚走,又来一人。
是牧净语,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瓶。
他进来后立在原地,似乎是愣住了,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走错地方了,告辞。”
他出门朝右拐,差点撞上文芙。文芙躲在这里,顺手把牧净语拉了过去:“嘘……先别说话。”
两人躲在暗处。
只听监牢里断断续续传出交谈声。
裴轻惟道:“我竟不知你这么受欢迎?”
戚绥今疑惑道:“此话怎讲?”
“你受了伤,他们不都是来看你的吗?”裴轻惟单膝跪在地上,询问道。
她摇摇头:“非也。我并不熟悉他们,许是来看我笑话的。”话锋一转,又道:“不像山主您,是来关心我的。”
她说这话时笑盈盈的,透出几分神采来。
裴轻惟道:“你说错了。”
“没说错。”
“错了。”
“好吧。你不是来关心我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我被罚关三天,这才第一天。”
“你何时这么守规矩了?”
“我一直都守规矩。”
“可以。我不劝你,你好自为之。”
裴轻惟正要走,戚绥今却往前一扑,抓住他的衣摆:“山主等等,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裴轻惟僵了一下,还是道:“何事。”
“看在我受伤的份上,您能不能告诉我把那些宝贝都扔在哪里了。”
“……”
裴轻惟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戚绥今也想问啊,她只是想拿回她的腰带,谁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来,不过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回想无用,不如再尽力争取一下。
“山主,是一条金黄细长可用作储物袋的腰带。”
“……只是这个?”裴轻惟显然有些没想到。
“是这个没错。”戚绥今咬着唇说话,她的痛觉比一般人迟钝些,过了这么长时间,后背的刺痛才开始出现。虽说她并不怕疼,但这回不知怎么异常痛起来,她抓着衣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额头溢出几颗透明汗珠。
裴轻惟更是敏感,感觉到戚绥今的不对后,立刻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你很疼吗?”
戚绥今舒展开眉头,挑眉,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不疼呢。”
门外的文芙急地要跳起来:“山主来这里干什么,他要是没事干就让我进去治伤!”说罢,愤愤不平地质问牧净语:“都是你把人姑娘打成这样的,你又来干什么?”
牧净语握紧手里的药瓶,把它藏到身后:“我来看看伤势如何了。”
“假惺惺。”
“你说什么!”
“我说你虚伪!”
“你说谁虚伪!我也是带了药来的。”牧净语把药罐塞到文芙手里,转身离开:“正好,你们同为女子,比我方便些,你给她吧,我走了。”
文芙有些惊讶,又有些羞赧,药瓶拿在手里滚烫,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屋里,裴轻惟的手滑向戚绥今苍白纤细的脖颈,随意摸了两下,道:“既然不疼,抖什么。”
戚绥今又端正身体,道:“没抖。”
裴轻惟见她如此行为,无奈了一瞬:“何必在我面前这样,你我的关系哪里就到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