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视线盯着她。
谢昭没忍住,掀开眼缝,对上他忍俊不禁的笑意,“醒了还装?”
谢昭挨着裴度落坐,他另一侧便是裴攸。
裴攸执盏起身:“公主,兄长,今日除夕良辰,小弟敬你们一杯,祝二位......岁岁无忧,长长久久。”
裴度与他轻轻一碰,朗声道:“好,同祝。”
他自小被送入长安裴家,如今与亲兄弟在此地相聚,眼底还是很欢喜。
*
第二日一早,裴攸立在书肆阶前,手里拎着个竹编小笼,笼中雪白一团毛球缩着,长耳时不时扇动,是只通体无杂色的垂耳兔。
“公主,你昨日是不是生气了?我特地寻了这只‘雪团儿’来赔罪。”裴攸举着笼子,语气似是诚恳。
谢昭无奈,大年初一上门,没有拒人之理。
她接过竹笼,笼底垫着干爽的稻草,雪团儿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指腹。
一进内堂,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谢望正数着手里的牌面,谢琬跟他是一样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墨竹和芍药相对而坐,前者输得直挠头,后者掩唇偷笑。
众人围坐一处,抹着骨牌,案上还散着些蜜饯干果,满是过年的热闹气。
“又赢了!”谢琬拍得案面轻响,“不行不行,今日手气太顺,得打一整宿才尽兴!”
裴度闻言低笑,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无奈地落在谢昭身上。
他一早就来书肆给谢昭送压岁钱,结果还有人比他来得更早。这几人围坐桌前,吆五喝六,将去后院的路堵了个严实。
谢昭冲他递去个眼神,唇形轻动:“出去走走?”
趁众人争执下一局的庄家是谁,裴度悄悄起身,两人默契地绕开他们,从前门悄悄地出去。
门外雪停风静,衬得小巷愈发清寂。檐角残雪偶尔簌簌落下,砸在肩头,凉得人一缩。
裴度侧身将她挡在避风处,俯身辗转厮磨。
谢昭浑身发软,仰头道:“裴少尹,我倒是知道一家客栈。”
去客栈?她倒敢说。
裴度捏捏她发烫的耳珠,“你想做什么?”
谢昭还没来得及答,身子便一轻。
裴度将她抱起,脚步轻点,稳稳从墙头跳入书肆后院。他单手抱她,另一只手对卧房的窗户一推,带着她轻盈地跃了进去。
谢昭瞪圆了眼:“你?”
这动作可真够流畅。往日他便是从这儿跳进来?
“裴少尹,你从前是不是不少干这些偷香窃玉的事儿?”
裴度反手带上门,脱去两人的大氅,“只对你做过这些。”
又俯身解她束腰,“你方才说,去客栈,是要做什么?我不明白。”
谢昭脸红了,益州民风开放,连那些杂书都缠绵悱恻,害得她一瞧着裴度的眉眼,脑子里便不受控地蹦出些羞人的念头。
“去客栈,尝尝炙羌羊罢了。”
裴度侧身躺下,手臂一伸,将她牢牢拥进怀里,“我想尝尝你。”
谢昭脊背绷紧,不当神仙了?现在就?
罢了,左右是迟早的事,她......其实也好奇得紧。
裴度却抚上她的脖颈,白皙柔嫩,偏在右侧,有一抹极小的胎记。白日里,被她用脂粉遮了去。
上回夜间她沐浴后,他替她挽发,无意间瞧见。
他指腹轻轻擦了两下,脂粉褪去,那抹凤羽便鲜活地露了出来。
这印记生得好,堪堪落在颈窝,不算逾矩。
裴度俯身,“就知道你忍不住。”
他只在这一处流连,有些痒。谢昭忍了又忍,“你......不想吗?”
裴度叹气:“没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时候不想。”
她这股子急切,是好奇远大于情动,可他却不能真由着她胡闹。
谢昭总想在婚前琢磨透,便道:“那你让我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子?”
看看,也不算碰。
裴度觉得自己被她调戏了,翻身,将她压下,“感觉到了吗?”
谢昭仔细品了片刻,“书上有种形容,说这样是天赋异秉。”
裴度脸红,咬牙道:“你整日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神仙脸红了。谢昭更加没了顾忌,贴近他耳廓:“书上还说,那事能让女人......”
裴度忍无可忍,狠狠堵上她的嘴。
片刻后,谢昭埋怨,“合着你的约法三章都是对我的要求?”
裴度仓促起身,快步走进浴室。
他折返时,倒是神清气爽。将她衣襟系好,又抱着她翻出墙头,倒真像在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