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见到他,却不意外,先下马看过谢昭腕间血痕,才转向他,“李月伽罗已被围在西巷,我需安排人押她回长安复命。你先送公主回书肆。”
男子颔首应下。
直到子时,裴度才一身风尘地踏进书肆。
他在谢昭床沿坐下,摩挲她手腕,“好些了吗?”
谢昭不以为意:“这点伤算什么,早不疼了。”
又好奇道:“倒是那裴攸,和你长得竟有九分像,方才我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你换了装束。”
裴度道:“他是裴观察嫡子,正经是我七弟。李月伽罗在城中设伏,错把他认成了我,才将他掳去用作要挟。”
“难怪,”谢昭靠他怀里,“连我这日日见你的人都差点认错,何况是李月伽罗。”
裴度揽着她腰,低头道:“是我连累你身陷险境。”
南诏派人追杀他,他往日来见谢昭,一直都很小心,可还是被李月伽罗识破了二人的关系。
谢昭偏头躲开他的触碰,“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裴度捉住她手,亲了亲:“明日再补偿,可成?”
答应了这几日都会陪她,可他必须亲眼看着李月伽罗被押上回长安的船,才能安心。
谢昭有些不依,却也懂他的顾虑,只得应了。
裴度又道:“明日白天你带裴攸在成都府逛逛,好吗?”
“为什么让我带?”
“你最闲。”
谢昭:“......”
第二日晚间,谢昭沐浴过,倚在软枕上,捧着本杂记细看。
直至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才蓦地回神,将书册塞进枕下,若无其事地靠回软枕。
裴度裹挟着风雪,一身寒气,他脱下大氅,搭在屏风上,坐在到沿:“在看什么?慌成这样。”
看来李月伽罗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谢昭拽住他衣袖,岔开话头:“你昨日不是说,要补偿我么?”
她青丝如瀑,垂至腰间,眼眸格外乌黑湿润,看得裴度微微晃神。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手艺不佳,勉强一用。”
她赠了她臂搁,他也心心念念想为她刻个什么,便寻了块上好暖玉,灯下琢了半月,才雕出个梅花的样子。
裴度想为她挽个发髻,奈何手艺实在不算娴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拢起大半青丝,挽成个松松散散的髻子,玉簪斜斜插好,稍一碰便似要散开。
谢昭对着铜镜看了看,不甚满意,“还是散了好。”拔下簪子,乌发泼洒在他的臂弯。
她把玉簪握在手里,重新躺下,“还有别的补偿吗?”
裴度低笑,从善如流地侧身躺下,一手穿过她颈间,一手抚上她后背,把她带到怀里。
不容她再言语,绵密灼热的吻便已落下,先是轻轻含住她的耳珠,继而流连至鼻尖,最后,稳稳覆上那微张的唇。
谢昭勾上他脖颈,勇敢地回应。
枕下那本杂记里的香艳词句不受控地涌入脑海,腰身微微抬起,想要与他贴合得更紧密些,再无缝隙。
星火坠入干柴。
裴度身形猛地一僵,喉结狠狠滚动。
床榻之上本就容易乱了心神,她还这般。
他腾出一只手,扯过一旁的被子,隔在腰腹前。
这姿势着实别扭。
谢昭上半身依旧紧密地贴合着她,腰下却硬生生隔开一道屏障,不满道:“这样多奇怪。”
裴度埋在她颈间,“昭昭,为了我的性命,你便多担待些吧。”
又微微侧首,攫取她的唇,勾着她极尽厮磨。
燥意缠在一处,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颈间尽是汗,顺着喉结没入衣襟。环抱她的臂膀紧绷着,可腰间那床锦被,却如同楚河汉界,被他死死守住,不肯逾越半分。
谢昭他舌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裴度闷哼一声。不一会儿,两人便彻底缠在一处,连带被褥都揉皱了。
谢昭又感知到他的隐忍,有些好奇。
裴度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不行。”
再在这张榻上亲下去,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深吸一口气,裴度微一用力,将怀中人抱起,几步走到窗边的书桌前,轻轻放下。
视线齐平,鼻息相闻,这新姿势也并未让情况好转多少。
更要命的是,这书案的高度刚到他腰间。
谢昭被他抱坐在书桌上,腿儿自然而然地缠上他腰身。
她或许只是贪图舒适,裴度的呼吸却猛地一滞,脑海中闪过从前偶然窥见的一些香艳图册。
有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姿势,便是这样的。
她腿根传来的温度,比方才在榻上更致命。
他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压下去。闭上眼,试图将那旖旎的画面驱赶出去。
谢昭微微歪头,眼睛湿漉漉的,轻声问:“怎么了?”
裴度咬牙道:“昭昭,别这样......”
谢昭察觉不对,红着脸,腿儿一松,从他两边腰侧滑下来。
这样下去不成,裴度只好跟她约法三章:“成婚前,只能亲,不能碰。”
谢昭仰着脸:“怎样算亲,怎样算碰?”
裴度想了一会,“肩颈往下,都算碰。”
......他莫不是出家过?
谢昭道:“那你总碰到我,我却不能碰你,这样是不是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