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俩拉着手往前冲,没跑多远,谢琬就气喘吁吁,谢昭赶紧扶着她,停下来休息。
张威对这山熟得很,可也不敢带着她们再往高处去。小娘子们少锻炼,冬日爬这样的雪山,耗费体力不说,到了再高处,空气稀薄,更不是闹着玩的。
便道:“就到这儿吧。说不定还能碰到出来觅食的兔子、狐狸,要是运气好,抓一只回去,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裴度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没多久,雪丛里忽然窜出个灰影。一只灰毛兔子,缩着身子在雪地觅食。
谢昭眼疾手快,拉着谢琬便追,张威也跟在后面围堵。
兔子左冲右突,一头撞进谢望怀里。
谢琬凑过来,摸摸兔子耳朵,“这么瘦,咱们带回去好好喂喂吧。”
便从谢望手里接过来,裹在自己的斗篷里。
谢昭也想要一只,忽见一道白影窜了出去,拔腿就追,可那兔子灵得很,她追了半里地,呼哧带喘地停下时,还是没影儿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她索性蹲在地上,等着裴度来找她。
没等多久,身后便传来脚步声,裴度在她身后,笑道:“小心迷了路,被山神抓去做新娘。”
这地界有传说,山神最喜掳走美貌少女,留在山中为伴。
她仰头冲他笑:“裴少尹,你是担心我不成?”
裴度朝她伸出手,“你说呢?”
蹲得久了,谢昭刚要起身,腿麻得一软,整个人便朝他扑去。猩红斗篷与他的玄黑斗篷缠作一团。
裴度猝不及防被她压在雪地里,收紧双臂,她撑住,不让地上寒气沾到她身上。
他一副很舒适的样子,“公主这是故意的?巴巴往我身上扑,占我便宜?”
占了便占了,他还能如何?
雪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夺目,谢昭索性赖着不起,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眉骨,“裴少尹,山神要掳,也只会掳你这样的人。”
裴度凝着她,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往自己这边一按。
他的唇骤然覆上她的,冰天雪地,无比滚烫。
唇齿相缠,谢昭忽然睁眼。她整个人趴着,压在他身上,分明感受到了什么。
裴度下一秒便松开手,稍稍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随即迅速起身。
有些尴尬,谁都没说话。
幸而此刻又开始飘雪沫,谢昭指了指天,“下雪了,该回去了。”
裴度喉结滚了滚,沉声道:“稍等会儿。”
谢昭刚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却顿住,连忙别开脸看向远处,心里却好奇着。
两人牵手往回走,到了先前的空地。众人正围着谢琬的灰兔子逗弄。
谢昭忍不住往裴度侧脸瞟。
他神色平静,连耳廓的红都褪得干干净净。方才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平息下来的?
几人不再耽搁,慢慢下山。
谢昭与裴度走在最后,他牢牢牵着她,生怕她脚下一滑摔着。
心底又有些懊恼,她平日叽叽咕咕说个没停,现在却只是沉默,说不定方才被吓着了。
谢昭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趁着他扶自己下陡坡的间隙,在他耳边道:“我喜欢。”
说完便挣开他的手,去跟张威聊天:“张将军,咱们应该在山上煮锅鱼汤,暖乎乎的多舒服。”
却不敢回头去看他的神色。
张威笑着解释:“公主有所不知,这雪山上,就算把水煮开,也煮不熟东西。益州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咱们还是回驻地,我让李宽备了暖锅,吃着才叫痛快。”
谢昭欢呼一声,加快脚步!
到了驻地大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火塘烧得正旺,中间架着一口铜锅,锅里用口蘑、干贝还有山鸡吊着汤,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飘。食材早已摆了满满一桌。
张威一进门就喊:“老妈子,都好了吗?”
李宽正往锅里下笋片,回头笑道:“都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只是汪将军来不了了,说是牡丹娘子害喜,他得在家照料着。”
“嘿!” 张威一拍大腿,“这才成婚一个月就有喜了,汪将军可真是耕耘不辍!”
李宽手里拿着笋片,还不忘上前踢他一脚,“胡说什么呢!你嘴没个把门的!”
张威摸摸后脑勺,咧着嘴笑:“二位娘子别见怪,咱们都是粗人,平日里说话糙惯了。今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请二位娘子吃顿粗饭,千万别介意。”
谢昭摆摆手,解下披风,快步走到暖锅前坐下,盯着锅里翻滚的羊肉,蠢蠢欲动。
谢琬在火塘边坐下,也很是期待。
这些日子陪她疯玩疯闹,总算让她脸上的笑多了些。
谢望从锅里捞起一片刚熟的鱼片,吹了吹就放到谢琬碗里。她还是瘦,得多吃点。
接着又捞了牛肉、鲜笋,接连往谢琬碗里夹,堆成了小山头。
谢昭等了好几片,都没有自己的份,不悦道:“阿兄,你怎么不给我夹?”
谢望知道她是故意装委屈,好让谢琬更开心,便逗她:“你有人关心,用不着我自作多情!”
满屋人齐刷刷看向裴度,哄笑起来。
谢昭红了脸,吃了一块裴度夹过来的鱼片。
几人热热闹闹吃完暖锅。
谢琬抱着怀里的兔子,念叨着要去找些青菜叶,小兔子探着脑袋,耳朵晃来晃去。
谢昭一路盯着看,最后恋恋不舍地往书肆去。
方才分别时,她已经跟裴度约好了,要他晚间悄悄来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