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外,谢昭上前叩门,“听说他多数日子宿在这儿?咱们碰碰运气,说不定他还没睡。”
裴度披着外袍立在廊下,睡眼惺忪:“大半夜的,二位这是闯宅打劫来了?”
谢昭一脸谄媚,讨好道:“有桩天大的要事,要请裴少卿帮忙!”
裴度懒洋洋抿着茶,听她把前因后果说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让我去捉杨文希和永泰公主的奸?你可真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谢昭凑近,“此事只有你来办最合适。裴家现如今与德妃和楚王同气连枝,德妃娘娘只会觉得你是关心公主名节,真心为公主着想,绝想不到其他,更不会迁怒于人。”
裴度打了个哈欠,作势转身就要回房,“啊!好困。方才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谢昭一把拽住他衣袖,死活不肯放:“别走啊,裴少卿,你不能见死不救!永泰公主年纪那么小,你忍心她被那登徒子骗了?她可是你堂妹楚王妃的小姑子!你不能不管她。”
裴度甩开手:“你还是太后亲自收养的孙女呢,论名义,永泰公主也是你妹妹,你怎么不去管?”
谢昭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撞见这等事,往后还怎么做人?”
裴度指向谢纶,“那让他去!”
谢昭整个人都扒在裴度身上,“谢家人若是去了,德妃娘娘必然怀恨在心。可你不一样,你们是自家人,就算永泰公主一时恼你,也绝不会记恨太久,毕竟你是为了她好。”
裴度冷哼一声,挑眉道:“有好事时,怎么不见你惦记我?”
谢昭双手合十,“求求你了裴少卿,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必定重重报答!”
裴度想起那日她中药的媚态,耳尖倏地红了,喉结微动:“当真会报答?不骗我?”
谢昭急得跺脚,“一定报答!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再不去,人就没影了!”
裴度孩子气地转身,摸出纸笔,在桌案上铺开:“写吧。”
“......写什么?”
裴度晃晃手中的笔,“我帮了公主这个大忙,公主说日后必定会报答。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写下来,才作得数。”
谢额头冒汗,抓过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今承裴少卿大恩,来日必当厚报。
末了,她还特意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重重摁上指印。
谢昭将字据拍在他胸口,“行了吧?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裴度接过字据,吹干墨迹,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这才转头对部曲道:“速去楚王府,就说叔父突发心疾,请王妃即刻回府,记住,动静越小越好,不要惊动楚王。”
马车疾驰在寂静的夜色中,裴度扶额苦笑。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有这样一天,半夜去捉当朝公主的奸情。
谢昭掀帘,指向不远处的小院,“就是前面那个院子。”
裴度纵身翻过院墙,落地时连片叶子都没惊动。
房间隐约传来调笑声,那女声,确是永泰公主无疑。
屋内,杨文希正捧着永泰公主的脸,深情款款:“臣宁可死,也不能没有公主。谢氏那悍妇,蛮横粗鄙,怎及公主万分之一?”
永泰脸颊绯红:“今日我让婢女假扮我睡在寝殿,偷偷溜出来,实在冒险。若是被母妃发现,定会罚我。”
杨文希手指缠上她发丝,愈发温柔,“都怪臣相思成疾,扰得公主不安。公主金枝玉叶,何等贵重,却肯为臣做到这般地步,臣就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说着,指尖已挑开她外衫的系带。
永泰公主慌忙按住衣襟:“你、你别乱来......”
杨文希黯然神伤,“公主难道不愿下嫁臣?也是,臣这般微末之人,怎配得上公主?”
永泰公主最见不得他这样,“我怎会不愿!你别多想,过几日我就求陛下赐婚!”
杨文希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公主此生,定不要负臣。”
口头承诺终究不稳妥,今夜生米煮成熟饭,这门婚事便是铁板钉钉,杨家也能借德妃和楚王之势,重回巅峰。
他缓缓褪下永泰公主的罗衫,轻薄的中衣也随之滑落。
永泰公主羞得掩住脸,声音细若蚊蚋:“你别看我......”
“公主天人之姿,文希实在自惭形秽。”
杨文希低语,俯身含住那柔软的樱唇,呼吸渐渐急促,手掌顺着她腰侧缓缓上移。
永泰公主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娘亲为她忧心的面容。自她出生起,便被陛下和娘娘视若珍宝,便是少用一餐,娘娘都要彻夜难眠。难道真要在这般不明不白的地方,任由他肆意妄为?
她猛地用力推拒着杨文希,语气清明,“今日不可。”
杨文希只当她是羞怯,柔声哄道:“别怕,我会很轻的,定不会弄疼你。”
永泰公主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正色道:“杨文希,你若真心待我,就该堂堂正正面见陛下与母妃,依礼三书六聘,入居公主府邸。这般苟且,算什么?”
杨文希见她突然强硬起来,顿时慌了神:“公主莫不是不信臣的真心?”
永泰公主眼中已无半分情意,赤着脚去捡地上的罗衣,“本宫要走了。”
杨文希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若今夜放她离去,此生便再无机会。
他眼底暗芒一闪,劈手夺过她的中衣扔在地上,欺身逼近,近乎哀求:“公主,别走,就当可怜可怜臣......”
永泰公主怒极,扬手便是一掌,“放肆!”
可杨文希力气极大,反手扣住她的腕子,将她按回榻上。
两人在床榻间撕扯起来,锦被翻乱,珠钗坠地,她的喝骂声夹杂着衣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裴度原本静候裴仪前来,由她把永泰公主带走,再处置杨文希,免得公主难堪。可屋内的动静越发激烈,永泰公主的怒斥声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慌乱。
他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叩门:“公主?您可还安好?”
无人应答。
他心头骤紧,加重力道拍门:“公主!臣是裴度!”
仍是没有回音。
来不及思索,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门闩应声断裂!
房门洞开,永泰公主衣衫凌乱,发髻松散,惊惶抬眸,而杨文希慌忙抓过外袍遮掩自己。
裴度立刻背过身去,嗓音沉冷:“公主,臣在外候着。”
片刻后,永泰公主踏出房门,眼中恨意滔天,一字一顿道:“裴卿,替本宫杀了里面那个畜生。”
裴度垂首,剑鞘在掌心一紧:“臣遵命。”
恰在此时,楚王妃裴仪的车驾疾驰而至,帘幔掀起,她怔然望着眼前这混乱一幕,披头散发的公主,紧闭的房门,以及裴度手中的剑,眸中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