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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马球赛输给晋王妃,永泰公主便日日泡在球场上苦练。
杨文希贴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握杆。
他本就生得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惹得永泰公主心如鹿撞,面泛红霞。
“三郎,你这法子当真灵验,方才我竟真的击中了球!”
杨文希见她情动,反而抽回手,退开半步,“不过是些粗浅技艺,算不得什么。公主天资聪颖,再练几日,定能大杀四方,把晋王妃比下去。”
谢昭冷眼旁观,眉头越皱越紧。
谢琬大着肚子回谢府已有月余,杨文希作为夫君,别说上门探望,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反倒在这里对永泰公主大献殷勤。
身旁婢女为她斟满葡萄酒,谢昭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心中暗骂:也不知谢琬当初是瞎了哪只眼,才会看上这等薄情郎!
酒意渐渐上涌,天旋地转,谢昭急忙攥住石凳边缘,指尖发凉。
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陆尚宫的踪影。
见身旁立着个面生的婢女,便抓住她的手臂问道:“陆尚宫去哪儿了?”
那婢女垂首行礼,“禀公主,陆尚宫方才被刘内侍唤去了。圣人突然召见她,要细问太后这几日的凤体安康。”
谢昭四肢发软,“那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禀公主,方才晋王殿下驾到,诸位贵主都去前厅拜见了。”
谢昭还想再问,一阵恶心翻涌上来,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着。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又喝了凉酒,才会这般难受?
眼前越转越快,她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婢女搀住她:"公主可是身子不适?奴婢扶您到房间歇息吧。”
谢昭任由她搀着,脚步虚浮地往东侧去。
到了屋内,婢女替她褪去外衣,掖好被角,柔声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公主您先安心歇息。”
说罢,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昭躺在床上,浑身绵软无力,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恍惚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她神智昏沉,视线里的人影忽远忽近,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燥热,她难耐地扯着衣襟,却不知如何才能缓解那股热浪,只能拽着那人的衣袖,“你是谁?这是哪?”
裴度见她双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低笑:“酒量浅还敢贪杯,这会子连人都认不出了?”
话音刚落,谢昭攀着他的手臂,一头扑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委屈地呢喃:“我好热......”
裴度看着怀中人反常的娇态,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再这般投怀送抱,我可就不做君子了。”
横竖她酒醒后多半不记得今日之事,他便放纵这片刻的心动,又有何妨?
谢昭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又陷入混沌,无意识道:“你是裴表兄?”
裴度身子一僵,她怎会突然道破这层关系?
细看时,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却无甚酒气,分明不是醉酒之态。待要细想,她却已贴得更近,紧紧抱住他。
这般情状,哪里是醉酒?分明是中了药!
裴度神色骤变,扣住她手腕,急声道:“你方才吃了什么?是不是有人给你递了吃食或是茶水?”
谢昭神志昏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屋外传来晋王与侍从的说笑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到房门口。
裴度顾不得多想,将人打横抱起。
他身形如电,在晋王一行人踏入前厅的刹那,已抱着谢昭从侧门闪出。
马厩近在咫尺,却不敢贸然唤车夫备车。
裴度当机立断,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翻身跃上踏雪。
怀中的人儿不安分地扭动着,他只得一手控缰,一手将她牢牢按在胸前,朝裴府别院疾驰去。
“速去御园马球场,找到陆尚宫,告诉她兰陵公主在裴府别院,让她即刻赶来。两外,去查马球场那间'栖云'休息室,弄清楚是谁安排的!”
部曲领命离去,他抱着谢昭快步穿过回廊,怀中人发间珠钗凌乱,一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模样惹人心疼。
他喉结滚动,手臂绷紧,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谢昭眼中像是融了一池春水,迷迷蒙蒙,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哭腔道:“还是好热......”
裴度猛地抽回手,转身去寻解药。
他从紫檀盒中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转身要喂谢昭,可她却偏着头躲开,红唇抿得紧紧的,不肯配合。
裴度急得眼角发红,“小祖宗,今日这药你非吃不可。”
见她仍不张嘴,裴度心一横,仰头含口温水,捏住她的下颌,一同渡进去。
药丸的苦涩混着他齿间的凉意,唇齿相依的瞬间,谢昭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舌尖笨拙地追逐那两片薄唇,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甘露。
裴度身形凝滞,喉间溢出一声低喘,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脑中 “嗡”的一声,理智轰然崩塌,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发狠地回吻过去。
怀中人儿仰着脸,衣领散开,露出一抹莹白的春色,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可感。
“嗯......”她轻吟出声,在方寸之间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困住。
不知多久,裴度猛地回过神,发力将她推开,“你真当我是柳下惠不成?”
谢昭被他摔在锦被上,再也无力折腾,只能蜷缩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裴度轻叹一声,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他隐忍又温柔,轻抚她后背:“这药性烈得很,你虽服了解药,也得过一个时辰才能缓过来。忍忍,嗯?”
窗外月光如水,照见怀中人无意识蹭着他胸膛的娇态,也照见他紧抿的唇线和起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