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狛治衷心羡慕。
恋雪笑了笑,勾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写这么多名字,是想要送给奉行大人吗?”
“你怎么知道?”
“你看。”恋雪指他案头墙壁上裱好的字,“这白城两个字是奉行大人的名字吧。”
“没有落灰,被精心维护地很好。想来是狛治先生很珍惜的字画。”
“又看狛治先生练了这么多自己的名字,就想是不是也想当作礼物,送给奉行大人。”
狛治被恋雪的推理惊呆了,“你真的很聪明,恋雪小姐。”
被夸赞了恋雪也不推拒,只是可爱地笑,“奉行大人对于狛治先生来说是什么人呢?”
“是恩人,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拯救了我的生命的那种。”
“真好啊……”恋雪说,“狛治先生有很光明的未来呢。”
那股向上的、生机勃勃的、旺盛的生命力,让恋雪遥望着、艳羡着。
“真好啊……”她徒劳地张开五指,又缓缓合上,低低咳嗽了两声,“对不起,狛治先生。”
狛治把她扶到案边坐下,给她倒了一盏热茶,指尖隔着杯壁确认不烫了才递给恋雪。
恋雪小声道谢接过,“狛治先生很细心呢。”
“嗯,照顾过爸爸很长时间。”
“狛治先生的父亲身体也不好吗?”
“嗯。”谈到父亲,狛治有些缄默。
“辛苦了。”
“?”狛治不解。
恋雪小口汲着茶水,升腾的热气打湿她的睫毛,“照顾病人是很繁重的工作吧。”
狛治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
恋雪没有接话。
于是狛治又补了一句,“明明病人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吧。”
捧着茶盏的手一颤,恋雪用了些力,才稳住了手。
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啊。
恋雪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抿唇笑了笑。
“那个……狛治先生,我休息好了。”恋雪把空茶盏端在手上,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
“给我吧。”
“麻烦你了,狛治先生。”恋雪有些歉意,“给您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狛治摇头,“你能来,我很开心。”
“町奉行所里都是大人。”狛治比划,“大家都很忙。”
“能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很久没有这样跟人聊天了。”
“噢对了,叫我狛治就好。”狛治收好茶盏坐回来,“不用一直用敬语。”
“好的,狛治先生。”恋雪小声,“你也是,叫我恋雪就好。”
狛治嘴唇稍稍蠕动了下。
觉得有些干涩。
喉咙发紧,怎么都叫不出口。
第一次见面就叫名字什么的,有些太超过了吧!
可恋雪小姐倒是称呼得很顺口呢。
果然恋雪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狛治心想,而后看恋雪小姐不安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他很敏锐地往外看看日头,“是不是要回家了?”
“嗯。”恋雪点头,“我家离江户有一段距离,要是一直没有回去的话,爸爸会担心的。”
“我送你吧。”狛治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件羽织,带上些许银两和干粮,打成一个简易的包裹背在身上。
速度之快,恋雪连推辞的话都没有说出口,狛治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上来。”狛治把包裹调整到胸前,而后在恋雪身前微微蹲下身子。
“欸?”恋雪捂着嘴。
“我背你吧。”狛治说,“我脚程快些。”
“不必了……”
“还是要在日落前回家比较好。”狛治回头朝她笑笑,“没事的,你很轻。还没沙包重呢。”
恋雪慢慢趴在狛治背上。
宽阔的,坚实的,滚烫的躯体。
狛治先生意外地不会说话。
被比作沙包的时候,恋雪觉得有些冒犯,又觉得有些直白的可爱。
颊侧的头发一不小心垂落下来,她伸手把它别在耳后。
“你可以搂着我的脖子。”狛治说,“小心点,别掉下去。”
有力的,滚烫的手指轻轻托在大腿上。
恋雪蜷缩成拳头无处落下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他肩上,“谢谢你,狛治先生。”
女孩贴在他耳边气吐如兰。
耳朵有些痒。
狛治过了好久才忍耐下来。
“没事的。”
“要是没遇到狛治先生,我都不知道该怎样一个人走回去。”
恋雪注意到少年昏暗天光下,宛若赤红的耳垂。
“啊……”恋雪喃喃,猝而意识到她离狛治耳朵太近了,忙地撑起身体,怯怯道,“对不起。”
“没事。”狛治把人往上托了托,“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恋雪轻轻把脸颊埋在狛治先生背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听着他胸腔平稳的心跳。
健康的身体……
真好啊……
要是我也能有健康的身体就好了……
如果这样,是不是妈妈就不会死了。
真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