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殷商以示感谢,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肩头。
沈鱼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曹银银的游魂。那少女的魂魄似乎心愿已了,身影在晚风中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苍茫的暮色里。
破庙之外,三人短暂交汇的命运之路,于此分别。
殷商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去往金洞村的方向,他要去告诉曹银银母亲曹银银的事情,并且回到云澜主城继续找寻真相。
而无月与沈鱼,则踏上了回去李家村的路途。沈鱼沉默的走在无月的前面,像是在思索什么,无月也不打扰,默默的更着沈鱼。
“无月,人死后七日人魂不散,可我看不见他的人魂。”沈鱼说,“他是被阴鬼上身,鬼道法损己害人,强占皮囊,货郎魂魄难保。”
无月解答着沈鱼的疑问,可还有太多太多的疑点说不清,木牌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落下,浅显的证据推着云澜主城的秘密。
天色渐渐暗了,山风掠过,透过水汽,卷起地上的枯叶,带来了丝丝凉气。
两人沉默的走着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阴风吹过,明明正是炎热的天,沈鱼却被冷的打了个颤。
此刻一阵笛影响起,沈鱼脑袋晕了一瞬,喊道:“无月……?”
沈鱼从刚刚就开始有些疑惑了,这路怎么感觉走不到尽头。
沈鱼喊了喊声后的无月,无月没有应声。一直沉默的低着头直挺挺向前走。沈鱼手掌攥紧,上前拍了拍无月的肩,低着头的无月抬起头,从沈鱼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邪笑。
“不对,这不是无月。”沈鱼心底惊呼,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想缩回手,手腕却被冰冷彻骨、宛如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面前的“无月”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与此同时,周围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阴风呜咽,其中夹杂着细碎、重叠却又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不断冲击着沈鱼的耳膜。
“眼睛……”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好漂亮的眼睛。”一个男人说。
“给我!把你的眼睛给我!”细细密密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大吼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尖锐冰寒的意识,如同泥鳅般强行刺入沈鱼的脑海,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眼球被挤压的幻痛。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周遭一切事物在眼前晃动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内部顶挤她的眼球!
沈鱼强忍剧痛与恐惧,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无月”的手,“无月”一把掐住沈鱼的脖子将其提起来。
“嗬嗬”沈鱼被掐的喘不过气,下半身本能的踢动,却没有动摇“无月”分毫,腰间无月赠与的荷包却被挣脱掉了,“啪”得摔在地上。
“无月”一甩,沈鱼重重摔倒在树边,趴在地上猛口喘着粗气。“无月”捧起那个荷包,仔细的嗅起了上面的味道,挑了挑眉毛,和无月一致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无月”正欲揭开荷包时,荷包突然自燃了起来,蓝绿色的火焰猛的烧上了“无月”的指尖。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的甩开荷包,手上的火却怎么都灭不掉。
“滚”只见无月踏空而来,手掌上燃起蓝绿色狐火。冰冷的,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
“哈哈,你们都逃不掉。”假无月断断续续的在蓝绿色火海中喊道。
无月扶起摔倒在地的沈鱼,无波的看着狐火中扭曲的人影,一把收回狐火,火种只剩下一个黑漆的山神木雕。
“替身术,好大的手笔啊。”无月一掌轰碎了木雕,面无表情的说。
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不再时落日的黄昏,取而代之林间的月光重新洒下,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有那股粘稠的邪异。
沈鱼脱力地靠坐在树旁,捂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留有一圈青黑手印的脖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无月一步踏前,扶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体,指尖在她脖颈处轻轻一抹,一股温和的妖力驱散了残留的阴寒。
“那是只妖。”无月开口,他在那假人身上闻到了妖族的味道,不过是一只堕鬼道的妖,无月眼神暗了暗,里面沾染了厌恶。
沈鱼心有余悸,脸色发白,却猛地抓住无月的手腕,说:“快,快回去。李七有危险。”无月脸色变了变。
调虎离山,好一个拖延,自己也因为一些原因被短暂的困住,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那该死的鬼妖。
沈鱼缓过气,撑着树站了起来,拉住无月的手腕快步向李家村走去,没有鬼妖的阻碍路变得顺畅了一起。
沈鱼被甩的时候扭到了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无月站定,沈鱼疑惑的回头看着无月,下一刻,她只觉腰身一紧,整个人骤然失重,已被无月打横抱起,升至半空。
“指路。”无月没有低头看向怀里诧异的沈鱼,夜风拂动他的衣袂,也吹乱了沈鱼鬓边的发丝。
沈鱼定了定神,伸手指向李家村的方向。无月踏空飞行。夜幕掩盖了两人身影,不用太担心会被人发现。
无月足下微动,踏着无形的风与月华,身影如梭,悄无声息地划过沉沉的夜幕。
“荷包……对不起”沈鱼小声念叨,“嗯?”无月听的并不清晰。
“荷包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沈鱼声音稍稍大了些,无月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沈鱼僵硬的躺在无月的怀里,鼻尖传来的是无月身上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