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呆了,直到这场舞蹈结束,才小声问白鸾:“这是什么?”
“《剑器浑脱》,你见过西域的《浑脱舞》吧?明皇时候有一位名叫公孙大娘的舞人把《剑器舞》和西域的《浑脱舞》结合,生生造出了《剑器浑脱》。”
李磐山自顾自嘟囔了句:“怎么又是明皇?”
白鸾掩面大笑。
于大昭言,明皇是无论谈什么都离不开的一代皇帝。他前期励精图治,后期昏庸无道,在位时,发生无数大事。提到大昭,是离不开明皇的。
不过这点,她并没有同李磐山解释。
白鸾想的是眼下更要紧的事。
林琅那样的人,却对李磐山答应得这般爽快,难不成她同赵恩的筹谋,起效了?
白鸾在心底暗自叹息。她手里能称作筹码的东西太少了,不够,远远不够。要想赢,光靠这点东西可不行。
她还太弱小了,连和林琅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个手中捧有拂尘的内侍站至庭中,顿了顿,高喊道:“百枝灯树已亮,劳烦各位移步后花园,共赏夜景,为大昭万民祈福!”
院中众人听闻此言,便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往后花园走去。
李磐山心事了却,又对灯树极感兴趣,听闻这话,先是拿手捏了捏白鸾的手。
白鸾笑了笑,也回捏回去:“你先去吧,我还有事呢。”
李磐山虽不明白白鸾有何等大事,需要在这种时候等着,隐约中却也知道是同皇帝同河朔有关的。听到白鸾说不去后,倒也没劝她,只是摆一摆手,跟着领路的内侍走了。
一霎时,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庭院,就只剩下白鸾同林琅,以及一众内侍。
该来的总会来。
白鸾端坐在小几前,等林琅走来。
“阿鸾……”他这样喊,由远至近。
白鸾攥紧拳,强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最后,换上了一副挑不出错误来的神情。
她抬眼,看着林琅:“陛下这个时候来找我,想必已经做好交换的打算了吧?”
林琅多疑,和他讲话每一句话都不能兜圈。
林琅没说话,默默坐到了原本属于李磐山的位置。
“多日未见,阿鸾你可还好?”
白鸾微微颔首:“托陛下洪福,一切都好。”
林琅坐在一旁,只盯着白鸾的侧脸看,眼里流露出的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旁的什么,最后,他干笑了一声,叹道:“真不知道当初叫你出使河朔,是好事还是坏事。”
“陛下金口玉言,陛下的决定自然是好事情。”
“你就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吗?”
白鸾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您言重了。”
林琅见无法从这件事上撬开白鸾的嘴,转而提起了李磐山:“阿鸾,你的朋友当上了幽州节度,你又有何感想?”
“我自然替她高兴。”
林琅得寸进尺:“那我呢?我做了皇帝,你替我高兴吗?”
高兴个大头鬼!
林琅总是有着一句话激怒人的本事。白鸾这样想。
“我如何想重要吗?陛下您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林琅却意外松了口气,用一种调笑的语调说:“你果然没变。”
白鸾闭上了眼睛。
和他说话怎么这么烦人呢?
“陛下,我并不明白……您单独留我在庭,应当不只是为了叙旧的吧?”
“阿鸾果然聪明。”林琅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四下的内侍便都退下,“日子过得久了,孤都快忘记阿鸾姓白了。”
“陛下您若需要,白鸾可以交出先帝在时,给白家的所有。只是……”白鸾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只是什么?”
“陛下,皇祖母薨前,曾给我留下过口谕,叫我去剑南。为了却皇祖母的心愿,还请陛下下诏。”
“剑南?”林琅脸色陡然一变。
显然,他想到了前世里,林恪去剑南立功的一档子事了。
他沉吟了片刻,似在思索。
“剑南多山,离上京山高路远,若叫阿鸾一人去,孤定不会放心,皇祖母想必也是如此。倒不如阿鸾去成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