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又跑去盛了一小盆面粉,先往盆中撒了一半,待乔阿嬷和得差不多后,才慢慢撒另一半。
乔阿嬷见阿毛这般乖觉,不禁夸赞她:“我们阿毛手脚麻利,是我们府上最好的帮厨了,再过几天,怕不是要当上掌勺咯。”
旁边正在收拾蒸笼的小丫头听到这话,放下了蒸笼,跑来和她俩聊天。
“阿嬷,你怎么又夸起阿毛了,都不夸我。”
说完,她极为亲昵的拍了下乔阿嬷的肩。
“诶哟,别乱拍我的小祖宗,我这老身子骨经不起你们小孩拍!”
小丫头撇一撇嘴。
“还说娘你不偏心,对阿毛和颜悦色,到我这里就没半分好气,可真叫我伤心。”说完这话,她还特意捂脸,装着呜咽了两声。
乔阿嬷并不吃这一套,冲着那小丫头额头上一拍。
“少在你娘我面前装大尾巴狼,你我生的,你是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
那小丫头知道在她娘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便也不哭了,反而转涕为笑。
“好了,不说笑了。主子叫我给柴房送饭,盘盘碟碟的不少,我一个人拿不住,叫阿毛陪我去可好?”说完,她扭头问阿毛,“阿毛,你可愿意?”
阿毛毫不犹豫地比划起手语。
我愿意。她说。
柴房藏在西南边院,厨房在东南角房,一来一回,要跨过府上整个别院。俩人一前一后,各拎着一食盒,往后走。
乔阿嬷的女儿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同阿毛说话:“阿毛,你来我们府上有多久?满五年了吧,日子可真快啊。”
“你瞧,这棵杏还是两三年前栽的,居然也快要结果了。”
阿毛昂起头,在杏树下停留了一瞬。
几场春雨过去,杏花早就谢了,留下满地残花。
她只停了一瞬,便又大步往前走。
另一个小丫鬟被阿毛落在身后,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公主府毕竟比不上皇宫,这府中再远的距离,走个半炷香也该到了。
小丫鬟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便往前面喊:“阿毛,走那么快——”
回答她的是阿毛的背影。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用一张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呜呜了几声,努力想往后看,却看不到人脸,不出几息,便昏了过去。
在昏睡之前,她最后听到捂住她嘴鼻的人说。
他说,阿毛,这里交给我。
阿毛到的时候,许是在换班时候,柴房的守卫只有寥寥几个。见送饭人来,一个守卫把饭盒打开,随便夹了几筷子,便摆手让阿毛进了柴房。
阿毛将门推开一条缝。
站在门左边侍卫一拍脑门,忽然问道:“慢着,那个小丫鬟呢?我怎么记得交代来送饭的人不是你?”
阿毛啊啊啊的摆了一阵手,心却提到嗓子眼,已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
右边那个侍卫猛地摁上他的肩:“阿毛姑娘你还不认得?都在厨房干了多少年了。”随后又小声说道,“是哑巴……”
左侍卫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挠头:“对不住对不住,阿毛姑娘你快进去吧。”
阿毛略显僵硬的笑了笑,进了柴房。柴房里只有一个头发凌乱,看不清长相的女人。
她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半跪着一碗一碗往外端菜。
菜里没毒。
杀手若想杀人,只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比如现在,她不会给饭菜下毒,但是食盒盖里,被她藏了一把短柄刀。
阿毛一面端菜,一面悄悄将那把刀藏在袖口里。
她有点犹豫。
晌午的油饼她还没吃到呢。
风从门外吹来,拂起她的碎发。
阿毛终于下定决心。
她反掌握住刀柄,慢慢靠近蓬头垢面的那个女人,对方却仍无知无觉,靠在柴垛上发抖。
阿毛一向很有耐心,杀人的时候就更甚了。她走得极稳极慢,一边掩盖脚步声,一边朝叛徒走近。
就差一点,就一点……
阿毛扑倒那女人身上,亮出尖刀。
踹门声响起,侍卫们乱成一团扑上,顷刻间,阿毛被人拽开。地上的女人劫后重生般趴在地上大喘。
阿毛微微一笑。
一个红衣女人紧随其后,似笑非笑吩咐道:“把她的下巴卸了,关进地牢。我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