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鸾不着声色将她们近来干的所有事都细细回想一番,生怕遗漏丝毫一丁点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想到了一条锦囊妙计。
“叶城现在在你手里吗?”
李磐山虽不知道白鸾为什么提到叶城,却也老实回答她:“当然。我派去的人昨日还递上了公文上疏呢。”
李磐山泄愤式的将桌上的所有折子往旁边一推,手随眼动,一张张翻找叶城的折子。
“喏,就这个。”她举起一张折子,在白鸾眼前扬了扬,神情中有几分自得。
白鸾接过那折子,借昏暗的灯光,细细看起来。
李磐山不解:“怎么?有情况?”
白鸾看完了折子,朝李磐山摇头:“没。上面一半篇幅写叶城如今是多么繁华昌盛,另一半则在写你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神武。”
只一瞬,李磐山被白鸾的反应逗笑,但很快她便又回到正事上来。
“所以?”
白鸾语气平平,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所以,你要去把这本折子递给林琅。”
李磐山???
“为何?”
白鸾折子扔回李磐山怀里,依旧面无表情:“假话要和真话混着说才不至于露馅。不止上京,你去写封信递给魏博,就说是我说的,叫妘婙给皇帝上疏叫屈,说幽州从她手里抢走了叶城,让他评判对错。”
李磐山不是蠢笨之人,很快琢磨出来白鸾的意思。
林琅叫她去上京的意思先不表,但至少有一条可以确定,上京信不过她。
幽州在三镇中实力最为强劲,藩人也最多,百年前更是幽州率先举起起了谋逆的大旗。如今幽州节度使的位置父死女继,皇帝对她多少是有所忌惮的。
而幽州和魏博之争,恰好迎合了皇帝想要坐收渔翁利的心。
“那你呢?”
“我?”白鸾笑了笑,一只手指向自己,“我还要给扬州寄信呢。”
李磐山知道白鸾对她话里藏了三分,却并不想刨根问底:“我先去安排去上京的马车,余下的明日一早再说。”
她手一伸,推开门,此时是寅时,屋外还是黑漆漆一片。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李磐山关上门,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如是感叹。
待确定李磐山彻底走远后,白鸾才站起来,朝着刘稀弱两手一摊。
“好了,好容易将她支开,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再等等就真没时间了。”
刘稀弱从袖口处掏出一封信。
“两日前,有人送信到魏博节度府上,说是扬州来的密信,只许你一人看。”
白鸾接过信,第一眼就发现这信已被拆开过。
“你看过了?”
刘稀弱丝毫不内疚,倒打一耙反问白鸾:“怎么,不行?我可是你师傅。”
这种时候就知道搬出来师傅的身份压人了?
不过白鸾并没有多气恼,这种事要计较起来这辈子都没完了,还不如省点力气干更有意义的事。
“信里写了什么?”
“你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白鸾将信将疑地打开那封信。
长公主在信里倒没写什么,只以长辈的口吻交代了白鸾些琐事,可在信尾,她状若无意地添上了句,“扬州的花儿开了,福懿公主也回来了,你何时归来?”
奇怪。
长公主何时这般细腻了,居然还会催她回扬州?
除非……除非扬州也有事情等着白鸾处理。
白鸾收好了信,猛地一拍脑门。
看来接下来这段日子,她们有的忙喽。
去上京的行囊备得很快,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磐山便又折返书房,喊她俩走。
没想到,她们还没出城门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乔金银。
“你来做什么?”白鸾疑惑。
乔金银挥了挥手上戴着的金戒指,她手指细,想戴金戒又想要不掉,还用红绳细细缠上了半圈。
她气喘吁吁:“我弄清楚‘艮’是什么意思了。‘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刚好,上京有一家百年金店,就叫永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