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是这般,屋内气氛竟是缓和了不少。连刘稀弱语气也轻松下来。
“你这样说可真没道理,哪次不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竟恶人先告状起来。”
“所以,究竟有什么事?”
“你随我进节度使府,不用更衣,马上,节度使他寻你。”
白鸾狐狸似的眯眼:“李磐山那边有情况?”
刘稀弱站起来,将窗子拉开一条缝,透过那缝隙瞧屋外冰雪。
“不知,不过节度还未许诺将那位子给她。”
听到此,白鸾也站起来,朝门外走去:“那便走吧,再晚些,说不定夜长梦多,遇到什么怪事情。”
两人这才同乘了一座小轿,摇摇晃晃的进了节度府。
今时的节度府和上次白鸾来时并不相同,位置不同,摆放不同,就连府中装饰都换了下来。侍女侍卫来去匆匆,面色凝重,不知在愁些什么。
也是这会儿白鸾才意识到,蓟城亦有许多乌鸦,它们三两成群,落在被雪染白了的屋顶,嘎嘎乱叫着,一点不比上京的乌鸦少。
它们可是从上京飞过来的?它们可曾见过还留在上京的林和?
白鸾摇了摇头,把这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她同刘稀弱一前一后进了殿。
时间到底还是公平的。李庆做了多少年幽州的节度,权势逼人,赏赐滔天,如今不还是病歪歪倒在病榻前?
白鸾这样想着,太监声音却传来。
“传上京女使上前。”
白鸾一步步走进内殿,走到最里时,一位侍女替她拨开床前的一层纱。
躺在床上的正是李庆。
李庆双目无神,嘴唇干裂,脸色蜡黄,他居然真的病了。
他身边陪着的一直是最受他信任的李磐山,可这次,见到白鸾来,却向李磐山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同女使商议。”
李磐山不依:“阿爹,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李庆却很坚决:“磐山你不懂,不是听不得,而是不能听。”
李磐山咧了咧嘴,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看到白鸾一张脸又不说了,没好气挥挥手,叫侍女同她一起下去。
“女使可寻到那土匪了?”
白鸾点头:“寻到了,土匪头子也被我们带回来了。”
李庆一惊,奋力拿胳膊肘支在凭几上,支起全身重量坐起,正对白鸾。
“她肯和你们回?”
白鸾惑,还是老老实实答:“为什么不肯?”
李庆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力气,肘下的凭几一滚,滚到地上,他也就重躺回床上。
“她之前不肯来蓟城,说不愿见到我这个杀父仇人……”
白鸾原本就是被临时喊来的,这会儿坐在这儿听起李庆讲什么家族秘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在磐山府上暂住,您现在可以安心了。”
“磐山……”李庆嘴里喃喃自语,唤起自己女儿的名字,“是我轻视了磐山,她想要那个位置,我竟从来没发觉过。”
这……
这话说得白鸾摸不准李庆心思,一时更无法作答了。
李庆却毫不在意般,将手虚握,对着自己的手轻咳了一声。
“磐山她娘死的时候说过,叫我好好对磐山,而我却忽视了她的主见,给了她自以为是的娇宠,却又不能助她一世安稳,是我对不住我的女儿。”
“如今我已是强弩之末,再无法护她。我知女使与上京有所嫌隙,也知女使身旁有愿意辅佐女使出生入死的好友。”
“还请女使留于蓟城,助我女登位一时无忧后再走!”
李庆竟是这个意思。
白鸾心中一动。
“那李彦?”
李庆闭上眼睛。
“李彦恨我,但却喜欢磐山她娘,她归蓟城,于磐山而言,是好事情。”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白鸾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轻叹一口气。
“无论上京如何,白鸾愿助磐山小姐一臂之力,愿节度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