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平:“来路不明的一群人,你倒不担心。”
“你不也是来历不明的人吗?”白鸾脸上仍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听到白鸾这话,刘惜弱竟也笑了:“你倒是嘴皮子利落。”
她的话音刚落,妘连虎的声音便从擂台上传过来。
“白鸾,这可是你说好的,不许反悔!”
妘连虎这几日为文字所累,正愁大字写不完,不知道如何向刘惜弱交代,白鸾的话,正好给了她底气。
她屈膝一跳,便从擂台上跳下来。
白鸾迎上前,对上妘连虎一张脸:“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妘连虎拍了拍自己胸脯:“那很好。”
妘连虎的乐观感染了白鸾,她看了看满天的雪花,再摸了摸妘连虎被冻得通红的脖颈:“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不冷吗?去把衣物穿戴整齐吧。”
妘连虎被白鸾挠到了痒痒肉,激得她大笑不止,边笑边接过身边人递上来的袍子,一件件穿好。
说是穿好,其实她也穿得不怎么好。妘连虎在擂台上冻得久了,十根手指都冻僵了,想打个结把袍穿好都做不到。还是白鸾看不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系带,原原本本帮她把结系好。
白鸾系得认真,一点没注意身后来了生人。
“你们在说什么好笑的,也说来叫我听听。”
白鸾寻声转身,这才看见被侍女们簇拥着,已经穿好衣服的李磐山。
“没说什么,一些闲言罢了。”白鸾三言两语把李磐山打发过去,又瞧着李磐山头顶被几个侍女插得歪七竖八的发钗,话题一转,“只是磐山小姐可有心服口服,需不需要同连虎再比别的?”
李磐山撇了撇嘴。
“你姑奶奶我倒还没那么输不起,不就是认她做师傅吗?我认了便是。”
这下倒是白鸾深感意外了。
她又深深看了李磐山一眼,若有所思。
白鸾在这边若有所思,妘连虎她们在另外一边认师认得不亦乐乎。
妘连虎看着唤自己“师傅”的李磐山,不禁满脸喜色。
“你再多叫两声听听,也让为师感受感受做师傅的滋味。”
自下山后她每日都在向旁人学东西,做惯了徒儿,如今有人喊她师傅,对妘连虎而言,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喜事儿。
李磐山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却也照例喊了三声“师傅”,哄得妘连虎开怀大笑。
笑归笑,笑完后,妘连虎还是极认真的对李磐山讲道:“在扬州时,我也同旁人比过这个,无论女人男人,最多撑不到我第三招,你是第一个可以同我比这么久的。”
“磐山,你的底子很扎实,也有天赋,不要把它浪费掉。”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见到妘连虎劝学。
李磐山见妘连虎一脸认真,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过了许久,她才喃喃道:“你是第一个同我这样说的。其余人都对我说,我这样的身份学武无用的,就连父亲都……”
李磐山自知失了态,话说到这里后便再不说了,只是问白鸾:“你们要去我房里坐坐吗?”
白鸾又抬头,看了眼从天上纷纷然飘落的,与扬州并不同的雪花,现在天色将晚,反倒衬得雪花白得扎眼。
“好啊。”她这样回答。
其余人回去吃饭休息,白鸾、妘连虎,刘稀弱三个人跟在李磐山身后,大摇大摆从看守眼皮子下走出去。
看守一行人见是李磐山带路,并不敢拦,眼睁睁看着她们仨走出大门。
李磐山指着街边一顶轿子,对着三人说:“喏,我来时坐的轿太小,坐不下四个人,师傅同我坐一顶,你们两个坐一顶,这儿离我府上不远,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白鸾朝她点了点头,回了声“好”,后便和刘惜弱坐上了另外一顶轿。
一路上倒也没有多颠簸。许是顾及抬轿人终归是李磐山的人,刘惜弱上轿后便不发一言,白鸾也一样,两人并无话。
李庆不舍得女儿离自己太远,把儿子打发了出去,却仍叫李磐山住原先的房间。兜兜转转,四人又到了那晚李庆节度使府上。
白鸾刚下轿,只见几个举着火把的兵士来。
“女使,节度使要见你。”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