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以为只要殿下表现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会被陛下看到。”

“可是殿下，他们太欺负人了！让你去平叛，却什么都不给，要不是长公主人好，听上京指挥从守军里拨出来一万精锐，指不定咱们现在还在哪儿讨兵呢。”

“陛下也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您去征讨岭南，却偏要一连赏了所有皇子，这也太……”

她话没说完，但想来，“太”字后面跟着的，无外乎偏心之类的词。

林恪呵住了她。

林恪先是起身，围着营帐转了一圈，看到四周彻底没人后才肯训斥那女官：“这种话也敢乱说，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这次就当我没听到，下次要是再敢乱说，什么下场你清楚。”

那女官扑通跪下，却并不向林恪认错，很显然她不认为自己说错话。

林恪叹息一声。

她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死板，也不知道随谁，偏生还大胆得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头上长了好多个脑袋，不害怕砍头呢。

“你也先下去吧，顺便把姑母派来的那位名叫妘连虎的将士喊来。”

林恪这样吩咐，那女官却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

她有些惊奇：“怎么？你今夜也不困了？在我身边磨蹭什么？”

女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殿下，我刚刚骂了那个姓李的，不要紧吧？其实这会儿想想，他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您就是打了胜仗，上京那边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想，倒还不如……”

她话没说完，林恪整个人却瞬间冷了下来，那女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索性垂下脑袋不往下说了。

林恪又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向面前的人下了死令：“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是的，殿下，往后再不会了。”

那女官顺从低下头，慢慢从营帐中退出去。

不多时，妘连虎匆匆赶来主将营帐，不知两人商讨何事，只知道林恪帐中灯烛一夜未熄。

次日，众人还未醒来之时，妘连虎领着她手下那一百余名士兵，硬是杀到了李老将军的帐篷，合力斩杀了李将军，割下他一颗头颅挂在旗上以儆效尤。军中一片哗然，背后私语者众，却再无人敢明面上同林恪作对。

林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又过了三日，待军心稍稍定下时，林恪下了道令，分炙肉饮好酒，命众兵攻城。

她的攻城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先要派出一支千人军队声东击西夜袭城西门，待离西门最近的南门分出兵力去支援后，再拼尽全力搏下南门，只有进了城，岭南的乱才能被平息。

攻南门的重要任务自然被她交给了妘连虎。

妘连虎翘着二郎腿看布防图，不解问林恪：“你怎么知道打西门，南门便会分出兵力去支援？”

林恪轻笑着答：“南门看守张忠臣是西门看守王枭的老部下，上司不一定会派兵救下属，可下属一定会派兵来救上司。”

妘连虎本就在山野中长大，不懂山下这些弯弯绕绕，她听得懵懵懂懂，却点头答应了林恪带兵攻下西门。

攻城之战比她们想象中要来得艰苦，士兵们不要命似的往前填也不行，从天亮打到天黑，伤者众，亡者众，终于赢得了这场仗。

众将领这时重新换了一副嘴脸，一个个喜笑颜开，跑来祝贺林恪打了一场漂亮仗。

林恪也不拒来客，但凡有人来，都替那人向上京请一份军功，雨露均沾。

妘连虎也凑热闹来贺她赢了仗，林恪浅笑了一声，没答话，心里却明白。

她没赢，分明是大昭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