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林琅前世可不是这时候向她提亲的。
白鸾脑海一片空白,又想起来前世种种,一张脸一瞬失了血色,最后,她是靠着将下唇咬出血,才让自己回过神。
林恪看出白鸾的不对劲,硬是倒了一杯果子酒塞到白鸾手里,试探着喊白鸾:“白鸾,你可还好?”
白鸾接过酒杯,将那杯果子酒一饮而尽。
“还好,只是有些惊讶。”她略带歉意的朝林恪一笑,“我无事,你继续往下说吧。”
林恪又拿回白鸾手中那酒杯,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下肚。
“祖母借口你不在,说她年老,老人不该掺和年轻人的事,这等事还是要看你自己。父皇他也说白将军家劳苦功高,只剩你一条血脉,不愿随意指婚将就了你。”
就这样草草掀过了?
倒也不意外。
皇祖母眼珠子似的爱她,她的婚事定会让她自己选。
至于皇帝,三年前他一心修道,便将朝政交给太子,搬去了道观。又生性多疑,一心提防着自己那已经成了年的,可取而代之的儿子,自然不愿看见太子在她活着的时候,同她这个名义上拿着虎符的将军女儿勾结。
帝王制衡术嘛。
只是……白鸾像只捕猎时的猫似的眯起眼睛。
这等道理连她都知道,林琅又如何想不明白,怎会特意选这样的时候触皇帝舅舅霉头?
林琅他究竟想要什么?
白鸾的头又开始痛了。
林恪看出了她的恼闷,宽慰道:“倒也不碍事,父皇和祖母都回绝了,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问了。”她又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这几年应当没人敢向你提亲了,你可有心上人?实在不行可先与我同婚,婚后……”
停停停,林恪这又说到哪儿跟哪儿了。
白鸾颇有几分好笑的瞧着她:“我有说过我喜欢过谁,要同他结婚吗?”
林恪整个人一顿:“不曾。”
白鸾两手一摊:“那不就是了?结婚对女儿家本就是笔赔钱的买卖,没人敢提亲,对我反倒是件大好事。”
林恪摸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白鸾,你当真和之前大变样了……”
“是吗?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呢。”白鸾笑答。
林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刚送到唇边,却被白鸾握住她手腕。
“你若是疼,可以小睡一会,不要喝酒,酒对伤口不好。”白鸾怔怔看着她,“你这次死里逃生,要惜命。”
林恪一愣,叹了口气,掀开帘子,将那杯酒倒出窗外。
“先不提这些了,你瞧。”林恪打胸口处掏出一本折子,把那折子在桌上平铺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马车上灯光又暗,白鸾看得眼花。
“瞧,父皇让我来扬州城送圣旨,明年秋闱,女子便也可以考取功名了。”这些日子里林恪一直为着这张薄纸在众人中斡旋,如今也算得偿所愿,很难让她不生出几分轻松之感。
“之前一直不同意,今年为何许了?”
林恪对白鸾一向毫无保留:“也算因祸得福。父皇知道了我中毒的事情,再加上王美人的枕边风,越发畏惧起太子,便想在朝堂中引入一股新生的只听从他的力量,这时候,没有根基的女学子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林恪又顿了顿:“不过,女子科考一事在朝堂上争议不小,你知道的。朝臣们最喜欢在这种事上分为得利和不得利两派。他们吵来吵去,最后敲定明年秋闱暂时女男按比例择优,女子三,男子七。”
果然,又是一个偏向男子的折中之法。
白鸾摇头又点头:“能考便好,这些比例总是可以变化的。”
她又问林恪:“扬州城里的理水书院是长公主出钱建的,你可知道?”
林恪不明白白鸾想说什么,却还是乖乖配合点头:“我知道。”
“我在书院里见了不少女士子,她们聪明,才华横溢,若能将才能用在治国理政上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但科举只收男子,她们就只能在书院里念上几年书便草草嫁人。”
“只要能考试,就是给了她们机会,同样,也是给了我们机会。”
“林恪,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这事办成对我也有利,不是吗?”林恪含笑回。
风还在吹,卷起帷裳的一角,天凉好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