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扈修竹……
扈修竹眉毛鼻子皱到一块,一脸不可置信瞧向白鸾,好像自己听到的不是逃跑计划,而是什么玩笑,但是她很快抓住重点。
“什么叫我可以从那里钻出去,那你呢?”
白鸾半真半假回答:“当然留在这里,能跑一个人,总比两个人都被关在这里好。”
不对,很不对。
扈修竹敏锐的从白鸾话中得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信息,于是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我是公主派来的人,有权知道你的计划,告诉我。你全部的计划我都要知道。”
白鸾收起脸上之前挂着的漫不经心,语气平平:“哦?凭什么,你说的,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扈修竹这才罕见发了火,言不由衷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宁安郡主,我是长公主的人,公主派我来协助你的,虽不知你究竟为何这般固执,但公主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以身犯险。若是你还想好好活着回到扬州,回到上京,继续过你那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就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若死在扬州,你、我、长公主,还有你那个好朋友,都不会好过的。”
白鸾并未料到扈修竹会如此说,她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没有赌,你放心好了。”
扈修竹见白鸾仍不悔改,终于控制不住声量提高:“你敢说,那日你决定跟妘婙走,真的只是因为被蒙蔽!?”
白鸾终于无话可说。
她的确隐隐猜出妘婙身份并不一般——从在村口见她第一面就猜到了。乞儿拦车,早不拦,晚不拦,刚好拦到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无非事在人为四个字。
她从未信过妘婙,因为不信,所以可以第一个看出不对,因为不信,此刻面对扈修竹质问也就没什么可辩解的。
“我不会死,这样说你可以放心了吗?”
“什么叫不会死,你说不死就不死,单凭一张嘴就管用?”
说完这话,扈修竹刻意扭过脸,不看白鸾。
她俩正对峙着,没人肯提前说一句话,屋外钟声这时却突兀响,听响声,到辰时三刻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这就是。”
说罢,白鸾把刚才放到腰间的那把刀掏出,塞进扈修竹手中。用她的手握住刀把,再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
扈修竹紧盯着她,眼睛不眨一下。
“你是读书人,应该没有握过刀吧?”
扈修竹拿刀的手法很是笨拙,白鸾便调整她拿刀的姿势,不厌其烦,若是外人看到,也要夸赞一句好师傅。
最后她调整到扈修竹紧握着那把刀,确定调整到了准确的位置,微微一笑,把刀尖朝下,对准自己小腹。
白鸾蓄力于腕,压根没给扈修竹反应的时间,猛不丁往自己身上一刺。利刃刺破血肉,浓稠的血海水一般涌出来,刚开始是深红的血,然后是鲜红的,潮汐一样打湿了整床棉被。
扈修竹不可置信的瞪着白鸾,然后是巨大的慌乱。
她抱住白鸾,不管自己身上被白鸾血沤湿的衣裳,开始拍白鸾的脸,大喊大叫,语无伦次:“你疯了!你当真是疯了!我现在要做什么?你要让我做什么?”
白鸾的脸一刻比一刻苍白,却还是强撑笑,对她吩咐。
“你知道的,去吧。”
扈修竹这才反应过来,忙跑出去。她从没跑那么快过,跑得口腔里,肺里,整具身体里都是血腥气,她一路上咬牙切齿,有一瞬间她甚至恨上了白鸾。
白鸾明知道!她明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还是算计她,不肯预先对她说一句打算!
都怪她!若她不来扬州,怎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扈修竹跑出屋子,跑出庭院,跑出后花园,她找到白鸾口中的狗洞,狗一样钻出去。
然后,她撞到一个“男人”怀里。
她不认识他,但她认识他身旁站着的魏锐。
扈修竹顾不上喘气,只一个劲摇着她面前的人的肩,不管不顾的嚷:“去东屋!快去东屋,白鸾她快要死了!”
那人甩开她,跳进院里,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
扈修竹这时才敢大喘气,紧接着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迫使她跪在地上。
她有些庆幸,但马上取而代之的是不安,魏锐没跟那人一起进院,只是拉起她,半拖半拽两个人跑去前门。
最后,她见到的是,那人抱着昏迷的白鸾,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