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找他们！正好让这群人赶紧挪窝去西安据点，总在这空城里捡破烂算怎么回事？”黎珂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着车窗沿，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我开车去城里转两圈？锦年，你再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其他活人动静。”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艾意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抵住了黎珂的方向盘，开口分析道：“先看这群人的状态：分工明确、有规则约束，这绝不是临时凑局的散兵……能在无政府状态下把人聚集成这样，背后一定有能压得住场的领导者，并且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等级链条。”

“以此再推领导者的能力。能制定规则还让所有人服从，要么手里有稀缺物资，要么拥有绝对武力威慑。”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黎珂，刚好看到那人也在盯着自己看，无视掉那炙热的眼神继续说道：“按现在的情况看，后者概率更大。领导者至少得是二型基因改造人，融合的能力还得是偏向控场或绝对武力的类型，否则镇不住这么多人。”

“……”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沉默的盯着艾意，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还是最表层的分析，如果往深了想，一个成型的队伍不可能只有一个核心战力，从他们能清理城市里的残余仿真人和稳定占据城市来看，团队里至少藏着2到3个改造人，可能还配了普通成员和一型改造人组成的外围防线。”

黎珂当时就拍了下方向盘，嗓门直接提了八度：“扯犊子呢这是！真这么牛逼早该去据点享清福了，还在这破城子里耗着？我跟你说，就基因改造人这身份，哪个去了据点不是当祖宗供着？不说别的，就看咱车里这几个臭小子！现在哪个不是有编制的公务员，顿顿有肉吃，还有房子分配有工资拿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滋润！”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手指指了指远方前方灰蒙蒙的筒子楼：“特联队从没亏待过任何一个改造人，他们犯得着在这搞占山为王的戏码？！还弄得跟逼宋江上梁山一样！”

李锦年点了点头：“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为什么不去西安据点？正规据点有物资、有防御，正常人都会选，但他们偏要在小城市自建地盘。”

“很简单，可能性只有两种。其一，他们的核心诉求与据点的军方管控模式完全相悖，现在的领导者能在这里掌控一切，可一旦进了据点，就得受体制约束，手里的权力会被彻底稀释，这是他绝不会接受的。其二，他们痛恨军方……”

“操！我们招他惹他了？凭啥就恨上咱们了……”黎珂的嗓门刚提起来，就被艾意冷不丁截了话头。

“对军方的敌意不会凭空产生，或许是战争去曾被军方当作弃子抛弃在危险区，或许是其他什么，这都不重要。”艾意说着，慢悠悠把身体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座椅靠背，找了个最省力的姿势，语气依旧没半分波澜的接着说道：“重要的是这种仇恨会把所有沾着官方体系边的人都划成敌人，我们也不例外……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别节外生枝！用剩余的油直接开到海东市去……”

艾意突然噤声，话头刚起却猛地顿住，目光瞬间转向后排——

只见那小女孩，眼皮下的眼珠正在细微的左右晃动。

“你既然醒了，为什么装睡。”

小女孩被这充满冷意的声音吓的一哆嗦，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她快速扫了所有人一眼随后把视线停留在了沈岚脸上，立马眼泪涌了上来，将头埋到她的怀里，声音里裹着哭腔：“我……我怕你们是坏人，我不敢醒……”

“艾教授，对孩子也该温柔点。”沈岚轻轻责怪了艾意一句，手不停拍着女孩的后背安抚，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好了好了，乖宝宝不哭了。”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卡包，把里面的证件亮出来给她看：“乖乖快看，这是阿姨的工作证呢，你看上面的照片，是不是跟阿姨长得一模一样？阿姨是从北京来的，专门来保护像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以后有阿姨在，没人能欺负你啦。”

张时京笑了：“你可真逗，这破证还随身揣着？合着你平时没事就爱去给人□□啊？”

“不懂了吧，带证去夜店遇到扫……”沈岚说到这赶紧闭嘴，立马又从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剥了皮递过去，递到女孩面前时眼睛都弯了：“好啦好啦，咱们不说这个啦。乖乖你看，这是火腿肠哦，是不是闻着特别香？快吃一口垫垫肚子，吃完了阿姨再给你找别的好吃的，好不好呀？”

小女孩怯生生地望着沈岚，小手攥着衣角微微发颤，伸出去接火腿肠时指尖都在抖：“阿姨，我……我真的可以吃吗？我吃了，你们还有没有吃的呀？”

林聆立刻从后排拎过一个大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里面的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各种方便面、小火锅……堆得满满当当，他凑过去笑得一脸灿烂：“妹妹你放心敞开吃！我们带的吃的多着呢，肯定够你吃饱！”

女孩盯着背包里的食物，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吞了口口水，目光却突然被林聆背后的翅膀勾住，眼睛一下子亮了：“哇！是天使！”

“好看吧～”林聆立马晃了晃背后的翅膀，羽毛轻轻颤动，正准备再显摆两句，女孩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又响又脆。

她瞬间僵住，下意识用手捂住肚子，小脸“唰”地红到耳根，捏着火腿肠的手紧了紧，刚要递到嘴边又顿住，可怜巴巴的抬眼瞅着沈岚：“阿姨，那……我就吃了？”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让沈岚心头发软，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语气满是心疼：“嗯嗯！快吃吧～乖，以后不会让你挨饿了。”

得到许可，女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两口就把火腿肠给吞没了。

李锦年皱着眉，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和一个面包。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季研靠在旁边问了句。

女孩压根没应声，头埋得低低的，一手攥着火腿肠往嘴里塞，一手还抓着面包撕咬，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乒乓球，碎屑顺着嘴角往下掉，仿佛下一秒食物就要被人抢走似的，好几口都因为吞咽的太急了被噎得轻轻耸肩。

艾意没说话，只安静的盯着她。

抬眼时，刚好撞见张时京也在看那女孩——他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许是察觉到艾意的视线，张时京抬眼跟他对上，没说话，眉梢挑了挑，只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艾意：“……”

林聆见女孩没回应，又凑过去柔声问了遍：“小妹妹，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告诉哥哥好不好？”

女孩抬眼就撞上艾意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又飞快别开视线看向林聆，小声答：“我叫月月。”

“月月，你今天怎么会一个人晕在高速路边？”沈岚摸着她的头，语气温和得像职业幼师。

月月攥着衣角，声音发虚：“我饿的不行了，早上想去高速路上看看，还有没有能捡来吃的……”

“饿坏了吧，真可怜。”林聆皱着眉，满眼心疼。

月月突然握住沈岚的手，仰着小脸问：“阿姨，是你救了我吗？”说完又坐直身体，眼神慌慌地盯着窗外：“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是白银，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也不知道。”季研抬眼扫了眼导航屏幕，语气随意：“这叫什么公园路来着？”

“白银？”月月瞬间慌了，手都开始发颤，急忙抓着沈岚的胳膊：“我们不能在白银！阿姨、哥哥，我们得赶紧走！这里面有坏人！”

“别怕。”李锦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着月月，镜片后的目光温和的说道：“月月，能跟哥哥讲讲你的情况吗？包括你说的坏人，又是怎么回事？”

“能先离开这里吗？在这里我真的好害怕！”月月晃着李锦年的手，声音都变的激动：“我想回家！我要爸爸！我要哥哥……我要回家……”说着说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