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南茜。”

“好久不见！博士！”南茜终于展露笑颜。

“你的脸色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许多。”裴博士说话总是这么温柔，软绵绵的，像在云朵上飘。

南茜惭愧：“上次见面，那还是半年前。那个时候是博士您举荐我到指挥中心跟着老大。时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已经过去半年了。”

他也已经有半年，没有来到外面了。

裴清澜的眼眸不由颤动。

军部并不是一个好去处，工时长、假期少、任务危险、容易丢命。

半年前，防卫军在一次野外任务中遭到新型变异体重创，贺扬的前任随行军医因此丧命，军部人手不够，就来变异体研究所招人。

南茜精通医学和生物学，可以说是同期中最优秀的一名研究员。她主动请缨前往军部学习，裴清澜拗不过她，便主动帮她介绍过去。

“博士，所有处在潜伏期的样本都无法检测出来！甚至就连变异器官的未变异部分，基因偏移度都为0，我们常规的检测手段已经失效了！”南茜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掉在地上。

她攥紧拳头，低着头控诉自己的无能：“大清查的行动时间就在明天，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找到解决办法！”

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肩上，温柔的说：“不要过于自责，南茜。”她抬头，映入眼帘的碧色眼睛会说话：“这不是你一个人承受的事情，还有我们在。”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陆明杰将手上的安全箱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排排装着透明液体的特制试剂瓶。

裴清澜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只，解释道：“这些是针对此次变异体制作的检测试剂。只要接触到感染者的血液，就会变成黑色。”他将箱子中的另一只装着感染血液的针管注射进去。

猩红的血液自针眼飙射出来，在瓶中翻腾扩散。裴清澜摇了摇试剂瓶，液体迅速变成红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颜色逐渐加深直至变成黑色。

“就像这样。”裴青涟展示完毕，将东西放下，摘下手套。

南茜惊奇地问道：“这些是...是怎么做到的？”

裴清澜解释道：“在基因检测还未发明出来之前，这是人类最初的检测方式。每一类变异体都有其独特的突变因子，抓住它，根据它的特性制成试剂，就能检测是否被感染。”

南茜：“好厉害！！！”

裴清澜笑道：“以那时的研究条件来看，确实已经很厉害了。”他话锋一转，“但前辈们很快发现，他们研究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变异的速度，研究、制作的成本都呈指数级的上涨。于是，他们开始寻找一种能够检测所有变异体的办法——就是现在的基因检测。”

“通过检测基因偏移度来判断是否感染，能够规避百分之九十九的误判风险。但这次的突变因子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改变感染者的基因结构，所以它能绕过基因检测。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判断了。”

南茜恍然大悟，点点头：“我懂了。”

裴清澜：“试剂已经开始大批量生产了，明日大清查之前应该能够全部完成。”

他对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笑道：“届时需要防卫军辛苦将试剂运往各处，开展检测工作。”

贺扬：“我明白，你们辛苦了。”他转头，“陆明杰，这件事指挥中心和治安局一起行动，你去跟他们对接。南茜，你准备一下紧急培训。”

二人异口同声：“是！”

贺扬：“去准备吧。”

“博士再见！老大再见！”“二位再见。”

南茜和陆明杰一前一后离开。

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的神情与刚才恍若两人：“你很久没吃药了吧，有多久了。”

贺扬：“吃了。”

裴清澜冷笑：“你觉得你能骗得过一位医生吗？”

贺扬淡淡：“不记得了。”

裴清澜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呼出一口浊气。

贺扬依旧：“死不了。”

裴清澜真是气笑了，忍不住毒舌道：“你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演给我看什么。”

贺扬：......

忍住！不能动手！

裴清澜抑制住想给贺扬脸上来一拳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药盒，恶狠狠地道：“你今天必须当着我的面吃下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按时吃药，我就把药片换成药剂，让云鸽直接往你身上扎！”

云鸽就是之前林数见到的那种机械鸟的名称。

贺扬二话不说，拿过药盒打开，捻起两粒不就水直接吞下去。

一直在挑衅他。

裴清澜的拳头硬了：“你这是在跟我作对吗？你这是在跟自己的身体作对！吃个药很难吗？病发作的时候你也不好受吧？你怎么就是不听......”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扬打断了：“吃了也好不了，不是吗？”

裴清澜一怔。

如果是轻症的基因猎手，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性。贺扬这副身体，已经打过数不清多少次稳定剂了。

每打一针，他的神经系统就受损一分，积少成多，最终药石无医。这是每任指挥官的责任与使命，绝不逃离，从未缺席，透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