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请示？我们本来就不用检查。”南茜没好气地说道，撇开嘴。

“是的没错，这位小姐，但这是我们小小检查官的工作，也请您谅解。”

南茜依旧不给他好脸色。

他们的对话，林数都看在眼里。他不能接受检查，一旦接受检查，他的伤口一定会被发现的。

检查官边对名单边说道：“指挥官、南茜小姐、陆明杰先生，还有一位......查尔斯先生。”

“查尔斯先生是哪位？”“你是查尔斯先生吗？”他指着林数说道。

“......”

“不，我不是。我是云港支援，从新卡尼亚逃来的，我叫林数。查尔斯——他已经阵亡了。”

检查官露出些许悲伤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我深表遗憾。”

但他接着对林数说道：“不过，你必须接受检查。”

南茜开口为林数说话：“林数他一直跟着我们，他不用......”

“我接受检查！”

林数的态度很坚定，他转头对南茜微微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就好。”检查官松了口气“指挥官和他的队友请跟我来接受血液检查。”他转头看向林数及沃特等人：“你们照例去接受伤口检查。”

他说完，林数跟着沃特他们走。

他走在沃特旁边询问：“如果被检查出伤口会怎么样？”

沃特瞄了一眼林数，回答他：“如果是提前登记过，通过了血液检查就没事。如果没有提前登记被检查出来，就会上黑名单，去监狱里蹲个个把月，再也不能出城。”

林数心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严重。

“我知道你在想啥。”沃特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蹲局子的滋味可不好受，自从新任治安管理局局长萨希莉娅上任后，监狱里面那是哀嚎遍地、生不如死。”

“更何况，这年头谁要是知道你蹲过局子，你工作都找不到，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原来这么严重。

“不是有稳定剂吗？为什么还要接受检查。”

“稳定剂那玩意，它不能百分百保证啊！现在最先进的稳定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保护率，像我们的总指挥官——贺扬大人，还有他的队友们，用的就是那种。像我这样的，只配用劣质的稳定剂，保护率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所以说我们在外执行任务都尽量避免受伤，他们要对受伤人员进行登记，到时候好追查。”

他一直以为稳定剂可以完全阻断变异体的感染——新卡尼亚政府是一直这么宣传的。他只知道稳定剂虽然能让人短时间获得免疫感染和辐射的能力，但会损害人的神经系统，如若长期使用，轻则精神衰弱、感情冷漠，重则精神分裂、变成痴呆。

“为什么有人会举报我们队里有人受伤？”

“靠！谁知道啊，等我回去一定要抓出是哪两个崽子。”

沃特看他不知道，接着解释道：“如果有人举报成功的话，会获得很大一笔积分——也就是钱，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很多。要是举报失败的话，他就得蹲局子、进黑名单。至于说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受伤，那当然是害怕打上记录，照样不好生活，毕竟谁都不想跟一个被变异体袭击过的人待在一起。”

沃特开玩笑地跟他说：“你说你是新卡尼亚来的？那就不奇怪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没说呢，哈哈哈。”

林数将手往后面藏了藏，心里一阵心虚，他笑道：“那自然是没有的，呵呵。”

他不能进局子，也不能被打上记录，他还要找父亲。

沃特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新卡尼亚是怎么个管理法，也是这样吗？”

“新卡尼亚不用管理。”

“什么？啊？！”

“新卡尼亚不允许民众出城，我们有专门执行任务的‘敢死队’。”

“那个啊，突然想起来了。我听说过，这个制度一直被云港的媒体诟病来着，说是让小部分人承受稳定剂副作用带来的痛苦是丧失人道的做法！”

.

他们抵达检查室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很少了，林数之前看到的那对兄弟其中一个就排在他们前面。

检查室里有很多房间，门上有指示灯，待检查的人排队一个一个进去，如果没检查到伤口，就是绿灯，检查到，就是红灯。

亮绿灯的人出来之后直接上二楼接受血液检查，自林数他们进来，已经上去好几个了。

林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门上的灯，看着一个一个绿灯亮起，自己的位置也越来越前，等到他前面只剩下三个人。

突然，其中一个指示灯亮起了红色。

“长官，我真不是故意！我这是最后一次出城了！我老婆已经怀孕了，干完这次我就金盆洗手好好打工了！我不能进去啊长官——！”出声的人听上去是一名中年男子，哀嚎声从那个房间传出来，在室内回荡，清晰可闻。

“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拖着你走，要么就让它送你走。”另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

他们能开抢。

“总有这些人存在侥幸心理，妄图骗过检查官。”沃特感叹道。

“你呢，你来过几次？”林数一直盯着那个房间的位置，嘴里问着沃特。

沃特很自豪，带着些痞气：”“大概有五六次了吧，我可是一次也没有受伤哦~”

前面一人插过他们的话题，是那对兄弟中的弟弟，看上去年龄很小，和林数差不多大。

他面带羞赧地说道：“那个，请问一下能和你们换一下位置吗？我哥哥在后面，我想和我哥哥一起。”

林数向后排看去，就在他后面，他哥哥跟他们打招呼：“帮个忙吧，两位好人！”

沃特想也没想，面对兄弟俩直接拒绝：“凭什么！我们先来的，就差那么点时间而已，干嘛要换位置。”

少年被拒绝，尴尬的小脸通红，一双水润的小鹿眼里满是惊惶失措。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林数提出：“我和你换。”

少年大喜过望，对林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你真好！”他哥哥也和林数道谢，但沃特很不满意他的做法，林数笑笑表示没什么。

林数跟他换了位置之后，前面那个人已经进去了，再下一个就是他。之前那个被亮红灯的人一直在和检查官纠缠，到最后检查官无可奈何，直接将人打晕了运出去。

“你，进去吧。”负责管理队伍秩序的检查官对林数说。

林数按照顺序，进了刚才那个亮红灯的房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长得十分凶悍，看上去十分老道。

他张开喉咙对他说道：“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