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突至，不远处投来几束光线，像破晓前的曙光。

小影狼立即跑到狼群中，见形势不利，头狼嚎叫一声，众狼跟随他一同逃离而去。

终于彻底解除危机了。

“查尔斯！”耳边传来南茜的声音。

林数和贺扬快速跑去。查尔斯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他的面色苍白，活像个死人一般。他的衣服被血液浸泡彻底，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南茜在旁边哭的像个泪人，伤势太严重了。查尔斯的内脏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受损，左肩上的伤口更是令人看了发指。

“这里有伤员！止血带！止血带！”陆明杰呐喊着，跑到前面去拦截汽车。

“查尔斯，坚持住。”贺扬冷冽的嗓音出现一丝颤抖。

查尔斯虚弱地转动眼珠看向贺扬，仿佛做出这个动作已经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从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几个字：“指挥官......我妈......”

“军部会照顾好你母亲的，我向你保证。”

查尔斯的眼眶中已经饱含泪水，他接着用嘶哑的喉咙说道：“不要......告诉她。”

贺扬重重地低下头，向他承诺。

查尔斯得到保证，牵起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然后慢慢落下，平息，直至抿成一条直线。

林数觉得自己有些恍惚，脑海里闪过眼前之人带着嫌弃的表情，却再也拼接不上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已然是布满泪痕。

陆明杰终于找来止血带，他跌跌撞撞地奔来，后面跟着几名基因猎人。“查尔斯！有救了！”

“查尔斯？！”

止血带无声地落在地上，就像查尔斯一样平静地离去。没有不甘，没有后悔，或许死亡早就被当成最好的归宿，不用承受沦为变异体的痛楚。

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弱小，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查尔斯的选择，已经超越了个体生命的界限。

死一样的沉默，夹杂着抽泣的声音。

直到贺扬率先起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转身走近那群基因猎人，与其中一位长相年轻却气质老成的男子交谈。

林数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一顿一顿地从地上起来，再搀扶瘫坐在地上的南茜。她的五官已经皱做一团，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脚，倒在林数怀里。

“南茜......”

南茜打断了林数：“我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一天。”

“查尔斯他也知道。”

南茜挣开林数的怀中，深深地看了查尔斯一眼，拿起地上另一个捕兽笼——里面装着吞金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数和陆明杰跟上去，来到贺扬身边，他们已经交谈完毕，那名男子露出歉意的表情，介绍道：“各位好，我叫沃特，是一名基因猎手。接到你们的求救信号后，立马启程赶过来，很遗憾还是晚了一步，我深表歉意。你们的军用悬浮车已经被泰坦砸烂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返回云港。”

泰坦倒下的时候砸到了停在旁边的悬浮车，那辆车如今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眼前的基因猎手使用的都是普通的装甲车，在不远处停着几辆，灯光就是从上面闪过来的。

“麻烦你们。”

“哪里的话，能帮助到指挥官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贺扬对他们三人说道：“走吧。”

林数在临走前，回头望了查尔斯一眼，他的残躯已经染上了些许荧光绿色，将他的轮廓照得无比清晰、无比庄严。

他迈步往前走，身体愈来愈重，眼神越来越涣散，世界好像在颠倒、在摇晃。

“咚”地一声——

贺扬：“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