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自那之后,军营中的人好像明显都松了口气。
他们把沈大勇安排在了你的营帐负责守卫,所以你们几乎能够日日都见面,哦,还有夜晚。
边疆的冬季很难熬,通常第一场雪落下后就再很难消融了,土地被冻得很厚,马场便去不成了。
“沈大勇。”
你在沈大勇的提议下挑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他说现在多多饲喂,等到来年春天,小马驹跟你熟悉了,就可以在草原上跑马了。
你拿手帕擦拭着挼过草料的手,皮靴踩着冻得发硬的枯草根往自己的营帐走,身侧跟着一个清俊挺拔的影子。
沈大勇话很少,喜欢发呆,经常都是你喊他他才刚睡醒似的,懵懵懂懂应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怎么了?我刚才有些走神了。”
你被他的反应逗乐,转过身去看他,“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总是走神。”
“……也没什么。”
黑夜里他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像天边的星星。
“你冷吗?”
你突然问了句题外话,在他还愣神的功夫,拉起他的手朝营帐相反的方向跑去,“走,带你去个地方。”
今晚的夜空很美,已经快到年底了,这里不像上京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热闹,却有着独属于边疆的独一无二的美。
你之前就发现了,那时候才刚来这里,想念母皇,也想念上京,听人说星辰能给人指引方向,那些军营中好几年没有归家的将士们也都说跟着星星走就能回到家乡。
你好面子,不想让人看出来你也想回家,但在一个人的时候也总是遥望夜空,在心底默默把对母皇的思念说出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你发现了草原不一样的美。
这里的天空很低,月亮星辰低垂在头顶,好像伸手就能够到,月光下,矮矮的沙丘起伏绵延,一直延伸到墨色的天际。
空旷而浩大。
那时候你就经常一个人来到这里,背靠着沙丘坐上好久,把自己的委屈都说给星星听。
但是今晚不一样,你有了作伴的人。
“坐啊,沈大勇。”
你熟练地用火折子点燃旁边的柴火,随后招呼他坐过来,“就待一会儿,把这一壶酒烫热了咱们就回去。”
沈大勇点点头,很自然地坐在了你的身侧。
“这些都是你藏的吗?”
你的注意力都在滋滋燃烧的篝火上,被他的突然发问弄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你方才拿来烧火的牛粪和干柴。
你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拉他,想到自己拿过草料和牛粪的手,赶紧又缩回来,扬了扬下巴示意,“看,今晚的星星很亮!”
沈大勇是那种寡言少语的人,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但答应的很有限,只是点头嗯一声,用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望着你,表示自己也看到了,很亮。
野外的篝火并不足以彻底驱散寒意,不知不觉你朝着身边唯一一处温暖过去,最后索性把脑袋都枕在他的肩上,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他自然也觉察到了,却包容着你,乖乖拿手臂帮你撑脑袋,视线落在前方的火堆上。
“沈大勇。”
你又连名带姓地叫他,指着南方最亮的一颗星星给他看,“军中的那些将士们说跟着这颗星星走,一路往南,就能回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