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只为了你吗?”
叶荷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毕竟沈砚辞看向叶荷的目光从来都不算清白。多年以来因着身子不康健,叶荷鲜少出门,书房里除了数之不清的诗集和字帖,还有不少薛蛮偷偷送予她的话本子。男女情爱之事她虽未曾经历,但没吃过猪肉,总归见过猪跑的。
叶荷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对着沈砚辞有同样的念头,但心口处的稍快的心跳说明了她至少不反感。
瞧着眼前的小人儿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沈砚辞反而松了口气。
他赌赢了,叶荷对他并非情意全无。
说不清是何时,沈砚辞对叶荷生起了别样的心思。
许是初见那日她俏生生的立在灵木寺的大殿里,抽中了同他一样的签文。或许是泰奉楼里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替自己洗脱嫌疑。更或是韩府赏花宴上隔着数人的惊鸿一瞥。
沈砚辞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用了些手段,以叶荷颇为喜爱的银钱将她同自己捆到了一起,自此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沈砚辞在京王府里借着酒劲将叶荷揽入怀里,虽说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何晟认出,实则沈砚辞也藏了满怀的私心,长久的远观哪有实际的碰触更让人沉迷。
思及此处,沈砚辞低笑出声,俊朗的五官舒展开来,藏不住的情绪不如直接摊开。
“小荷,我心悦你。”
心跳愈发的快,如同在胸口里藏了一只躁动的兔子,叶荷抬眼看向沈砚辞,高束的长发之下脸颊绯红,眼神清明。
“我身子不好。”
沈砚辞挑眉。
“好生调养便是。”
“我出身武将之家,与你门户不搭。”
“文治武功,最为契合。”
“我喜欢银钱,泰奉楼营生必会长久的经营下去,与你而言是个麻烦。”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偷不抢,何谈麻烦?再者,我私房充裕。”
沈砚辞看向叶荷明亮的双眸,上扬的唇角压抑不住满脑子的甜腻,叶荷心口跳的飞快,忍不住抬手覆上去。
“想好了?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沈砚辞的胸口处同样跳的厉害。
“我亦如此。”
“好,既如此那便试一试。”
叶荷眸光一闪,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事先约法三章。其一,你我之事不可说与他人,倘若时机到了便是顺理成章。其二,发乎情止乎礼,不可过分逾越。其三,于人前我与你依旧如往常般相处,我为你做事,工钱照付。”
沈砚辞郑重应下,
“好,都依你。”
萦绕鼻间的馨香沁满了宽大的车厢,沈砚辞的心口软的不成样子。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前面,他忍不住伸手欲要拉住叶荷,不想却被叶荷灵巧的躲了过去。
“那日在京王府,你同我说,你我二人绑在了一处,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沈砚辞只得收回手臂,摇头否认。
“却是实情。何晟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他原先对你或许只有三分好奇,但自从那晚瞧见了你我二人同在一处,这三分好奇生生拔到了十成十的胜负欲。”
叶荷轻叹了口气,那人虽说未曾见过几面,但每次遇见,叶荷都觉得浑身不爽利。何晟的眼睛生的特别,被他盯上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寒之感。
“不知怎么就被那么个人盯上了。头一次见面是在韩府的赏花宴上,何晟带了几个纨绔将两个女子堵在了园子里,我与小蛮拦了一道,许是那时便将人得罪了,才惹下了麻烦。”
沈砚辞自然知晓,当日的情状他与范景行看了全。
“叶女侠果真英勇,骂起人来也是不逞多让。”
叶荷闹了个脸红,没想到沈砚辞连这个都知晓。
“原来那日你也瞧见了,那为何没有出言制止?”
“还没赶得及出言制止,薛娘子拖着你就闯了进去。”
叶荷挑着眉眼打趣道,
“那便是我同小蛮莽撞了,耽搁了沈大人英雄救美。”
沈砚辞。。。
方才得到了佳人的应允,他可不想惹了叶荷生气。
“子澄这人,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死局,只得推范景行出来献祭。
此时,正在护城河边上挖泥的范景行连着两个两个喷嚏,他抽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又抬头看了看高悬于顶的日头,心下疑惑。
炎炎夏日,怎的还受了寒不成?
蹲的久了,范景行猛的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黑,陈明蹲在不远处,瞧见范景行身子打晃,连忙甩下手里的物件奔到范景行身侧扶了一把。
“公子且去树荫下歇息片刻,这日头太盛了。”
范景行甩甩头,垂首看着脚下的淤泥,气的一甩袖子朝着树荫走了过去。
他这是什么好命,大热天里顶着日头挖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