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走到沈知衡面前，距离很近：“沈知衡，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守着那么多条条框框，固执得像块石头，可一旦认定了方向，又比谁都豁得出去。”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灼人的温度。沈知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包括十年前不告而别？”陆延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沈知衡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没想到陆延会在这个时间点，再次提起这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散热扇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是另一回事。”沈知衡的声音干涩。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陆延不退反进，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总是这样，沈知衡，用你的规则，你的责任，你所谓的‘正确’，把自己包裹起来，然后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推开，包括我。”

他的话语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沈知衡猛地抬起头，对上陆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想反驳，想解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陆延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他一直在逃避，逃避感情，逃避可能带来的失控。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他无措的样子，陆延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他叹了口气，抬手，似乎想碰碰沈知衡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算了。”陆延的声音带着疲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再好好算账。”

他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沈知衡没有躲开，只是垂下了眼帘，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再筑起冰冷的壁垒。

“好。”他轻声应道，几乎微不可闻。

这个简单的回应，却让陆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某种珍贵的承诺。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天亮之后，法庭上见。”

沈知衡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和衣而卧，办公室的灯光调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下来。

他们都知道，短暂的休憩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激烈的狂风暴雨，但这一次，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又坍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