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陆延往前倾了倾身体，隔断了杜三爷看向沈知衡的部分视线，语气也冷了下来：“三爷这是在教我们做事？水深水浅，蹚过才知道，况且，我们律师和检察官，就是专门在浑水里摸鱼的，习惯了。”

他毫不退缩地将沈知衡的身份点明，既是亮明立场，也是一种警告，动检察官，后果非同小可。

杜三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盯着陆延，缓缓道：“陆律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追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林建国是不是冤枉的，重要吗？一个无名小卒，换大家十年安稳，不值得吗？”

“不值得。”沈知衡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在法律面前，没有无名小卒，每一个公民的公正，都值得捍卫。”

杜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沈检察官，你还是太年轻，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妥协才是智慧。”

“我们的智慧，用在如何将作奸犯科者绳之以法上。”陆延接话，语气带着嘲讽，“就不劳三爷费心教导了，如果三爷没别的事，我们这酒，看来是喝不成了，就先告辞了。”

他作势要起身。

“等等。”杜三爷抬手虚按了一下，“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我这个人，最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陆延和沈知衡动作一顿，看向他。

“你们放手，别再查林建国的案子，也别再找什么照片、什么证人了。”杜三爷缓缓说道，“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你们二位，还有那个叫赵强的保安，平安无事，另外……”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诱饵，“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当年真正指使这一切的，是谁。”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延和沈知衡耳边炸响！

杜三爷果然知道内情！他甚至愿意抛出幕后主使来换取他们停手！

陆延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嗤笑一声：“三爷，空口白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推个替死鬼出来？”

杜三爷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但这是你们唯一能安全抽身，并且知道部分真相的机会，继续查下去，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把命搭上，想想看，值得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与威胁。

沈知衡紧紧盯着杜三爷：“法律的尊严，不容交易，我们要的，是法庭上确凿的证据，而不是私下里的所谓‘真相’。”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杜三爷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那就是没得谈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陆延也站起身，将沈知衡护在身后，与杜三爷对峙着，“三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我们各凭本事。”

“好！很好！”杜三爷冷笑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年轻人，有骨气！希望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他不再多说，带着“黑蝎”和手下，转身融入昏暗的舞池人群，消失不见。

卡座里，只剩下陆延和沈知衡，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看来，是没有退路了。”陆延吐出一口气，看向沈知衡。

沈知衡的目光依旧坚定：“从来就没有退路。”他顿了顿，低声道，“他刚才提到‘真正指使这一切的人’，说明杜三爷也不是最终的黑手。”

“嗯。”陆延眼神锐利，“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方向没错，杜三爷和‘黑蝎’，就是我们要撬开的第一道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