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安全点能坚持多久？”沈知衡的声音打破沉寂，他紧盯着陆延，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陆延揉了揉眉心，脸上是熬夜和压力带来的疲惫：“暂时安全，但我的人汇报，附近出现了可疑车辆在徘徊。对方像闻到血的鲨鱼，甩不掉。”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被动防守只会被逐个击破。”沈知衡走到白板前，指着“蝎子纹身”和“刀疤男”的线索，“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就在这时，陆延的手机响了，是他派去调查“三合系”的老K。

“说。”陆延立刻接起，按了免提。

“陆律师，有眉目了！”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三合系’底下有个专门处理‘脏活’的打手，外号‘黑蝎’，右手手背就有个黑色的蝎子纹身！是北方人，口音很重！”

沈知衡和陆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人在哪儿？”陆延追问。

“这家伙行踪不定，是‘三合系’老板杜三爷的贴身保镖之一，平时很少露面，不过，我打听到他有个相好的，在城北‘夜阑珊’酒吧当领班，他偶尔会去那里。”

“夜阑珊……”陆延记下这个名字，“知道了，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陆延看向沈知衡：“‘黑蝎’，目标锁定，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扯出杜三爷，甚至背后可能更大的人物。”

沈知衡却皱起了眉：“‘夜阑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直接去抓人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黑蝎’与案子有关。”

“那就创造证据，或者让他自己露出马脚。”陆延眼神锐利，“我去会会他。”

“不行！”沈知衡立刻反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太危险了！‘黑蝎’是亡命之徒，你单独去等于送上门！”

陆延挑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检察官，你这是在担心我？”

沈知衡被他问得一噎，别开视线，语气恢复冷硬：“我是基于风险评估，你是本案的关键辩护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陆延抱臂看着他，“等着他再次对赵强，或者对你我下手？我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沈知衡！”

“我可以申请警方协助，进行布控……”沈知衡试图寻找更符合程序的路径。

“然后呢？”陆延打断他，“走漏风声？让对方再次提前清理痕迹？杜三爷在城北经营多年，你敢保证警方内部绝对干净？”

沈知衡沉默了，陆延的话虽然尖锐，却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那封警告邮件和精准的跟踪，都暗示着系统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

“我必须去。”陆延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我这种‘无关’的律师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才不显得突兀，我会小心，只是去认人，确认目标，不会贸然行动。”

他看着沈知衡紧锁的眉头，放缓了声音：“放心，我不是十年前那个只会硬冲的毛头小子了，我知道分寸。”

沈知衡抬起头，对上陆延的目光。那里面有决绝，有算计，也有一丝为他妥协的安抚，他知道，陆延的决定是正确的，尽管这正确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我和你一起去。”沈知衡最终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陆延愣了一下，随即断然拒绝：“不行！你目标太大，而且你的身份……”

“我可以伪装。”沈知衡打断他，“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好，而且，我需要亲眼确认‘黑蝎’的特征，这对后续可能的法律程序至关重要。”他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专业理由。

陆延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犹豫，但没有，沈知衡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呵。”陆延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情绪，“沈知衡，你知不知道‘夜阑珊’是什么地方？你这种好学生进去，就像小白兔掉进狼窝。”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沈知衡面不改色，“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保持清醒。”

最终，陆延妥协了，他知道，一旦沈知衡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吧。”他叹了口气，“但你得听我的，进去之后，尽量少说话，跟紧我，还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知衡一丝不苟的穿着，“你得把这身‘检察官制服’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