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背对着他,站在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面前,他将吓得瑟瑟发抖的赵强护在身后。地上散落着碎酒瓶,气氛剑拔弩张。
“妈的,少多管闲事!把这老东西交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冲着陆延吼道,手里掂量着一根木棍。
陆延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脊背挺直,没有丝毫退让:“我说了,这人我罩了,有什么纠纷,去法院递状子,在这里动粗,多不文明。”
“文明你妈!”那男人被激怒,挥着木棍就冲了上来。
沈知衡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厉声喝道:“住手!我是检察官!”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小巷里如同惊雷,那几个混混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陆延也闻声回过头,看到沈知衡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化为了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就在这瞬间的分神,另一个躲在阴影里的混混瞅准机会,抄起半截砖头,从侧后方狠狠砸向陆延的后脑!
“小心!”沈知衡失声喊道,想冲过去却已来不及。
陆延反应极快,下意识侧头躲闪,砖头擦着他的额角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抓住那混混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动作干净狠厉,与他平日里精英律师的形象大相径庭。
沈知衡的喝止和陆延瞬间放倒一人的狠劲镇住了剩下的混混。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骂了几句脏话,扶起同伙,悻悻地迅速消失在巷道深处。
混乱平息,小巷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陆延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看到指尖的鲜红,他皱了皱眉,随即看向沈知衡,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依旧戏谑的笑容:“啧,沈检察官,英雄救美,虽然时机晚了点,但心意领了。”
沈知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快步走上前。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吓得瘫软在地、酒醒了大半的赵强,确认他没事后,才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陆延额角的伤口上。
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你……”沈知衡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质问陆延为什么如此鲁莽,为什么不接电话,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需要去医院。”
“小伤,死不了。”陆延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沈知衡,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倒是你,沈检察官,怎么会来这里?担心我?”
沈知衡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弯腰将抖如筛糠的赵强扶起来,冷声道:“我是担心重要证人的安全,以及你的行为可能对案件造成的负面影响。”
陆延笑了笑,没再逼问。他看着沈知衡虽然语气冰冷,但扶住赵强的手臂却沉稳有力,处理这种混乱场面也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他知道,如果沈知衡真的毫不在意,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赵强。”陆延转向惊魂未定的前保安,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不安全,想活命,想摆脱那些追债的,最好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关于当年城西仓库案,尤其是那把三角锉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赵强看着陆延脸上的血,又看看气质凛然的沈知衡,嘴唇哆嗦着,最终崩溃地点了点头。
沈知衡看着陆延额角仍在渗血的伤口,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根针,扎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暗流已然涌上水面,而第一个付出代价的,竟是陆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