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这已经是她第二回叫他站住了,但楼廓并不恼火,而是听话的刹住脚步。
他回过眸,道:“殿下又有何吩咐?”
“这么一大碗的珍馐,本宫一人吃不完。”
路司遥大概也猜出,这人急急忙忙跑回来,可能会没有用过晚膳,也不知怎的,就这么突然邀请他用完膳。
过了许久,路司遥才听到楼廓的回复。“是。”
一声简洁的回复,似乎听不出他的情绪,不过这对于路司遥来说不重要,她就是,可怜楼廓没吃饭,仅此而已。
楼廓人站在门口,房间内里竖起了屏风,银顺在给路司遥添衣物。
待路司遥坐在桌前,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部黑了。雪夜寂静,今晚连风都格外的斯文。
橙黄色的灯火映承着两道般配的身影,在陈旧的窗棂上描摹出了一副令人遐想的画卷,少女美艳的侧脸在灯火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温柔,而男人的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说不出的登对。
季芙进入小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卷。原本想着回来赔礼道歉的她傻傻愣住了原地,此刻她才明白,高高在上又楼将军为何如此维护那个杂役。
灯火映照的身影给了她明确的答案,那样的身形,唯有女子才有,偏生又生的那样好看,难怪自己白天看她的时候,就觉得此人五官生得极妙,若不是皮肤坑洼,眉毛粗黑,定然生得俊俏。
而此刻,看到影子中纤长又消薄的侧影,她也终于明了。
是她眼拙,没能看出她的真实性别。
她身边的丫鬟,看着自家主子傻傻愣神,有些疑惑,可是又因为方才被责骂,此刻又不敢冒然开口。
片刻之后,季芙才语气低沉着开口:“走吧。”
丫鬟磕磕绊绊问道:“小姐不见楼将军了吗?”老爷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会责骂小姐办事不力?
季芙淡然一笑:“没用了。”
男人吃东西和女子终有不同,路司遥和只猫儿一样,吃东西细嚼慢咽的,楼廓虽谈不上狼吞虎咽,但是和路司遥比起来,进食确实是要快上许多,两人皆是无声吃饭,可是楼廓却如应付一般,三两口就吃完了。
他无声打量着路司遥,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心里欢喜。
他埋着头,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怎么,就这么坐不住,就想走了?”路司遥没有抬头,可是眼尾余光却是看见了楼廓吃得干净的碗筷。
她常年待在规矩繁琐的深宫之中,印象里,达官显贵吃东西都是细条慢理,她便觉得,楼廓也不例外,殊不知边疆吃饭惜时如金,将士们深怕因为吃饭耽搁了时间,所以早早的就养成了吃饭飞快的习惯。
所以她此刻才会觉得,楼廓这是不想和她坐在一起,所以才吃的这么快。
“是吃饱了。”楼廓解释。
可如此随口的解释,落入路司遥的耳中,和掩饰没什么区别,她抬眸,道:“就这么不想和我坐一块?”
楼廓笑了笑,反而道:“殿下多虑了,坐一晚都不成问题。”
“行啊,那你就在本宫房里呆一晚。”路司遥一脸的狐狸笑,看楼廓的眼神,明媚动人。
她好像,总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之前楼廓或许会将她的玩笑当真,可如今,他已经多多少少摸到了路司遥的那点路数,于是便欣然答应了:“好。”
果然,他说出“好”字的时候,路司遥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她道:“真开不起玩笑,逗你玩的居然还当真。”
楼廓笑而不语,倒是路司遥,眼底的怒意似要溢出来了一般。
一顿饭吃得倒也相安无事,可是楼廓依旧不清楚,路司遥是不是已经原谅自己了,尽管他不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吃完饭以后,路司遥还特意问了一下昨日那个想要杀她的人的处置结果。
楼廓淡然一笑:“殿下觉得他如何了?”
“应该死了吧。”
楼廓脸上的笑意深了几许:“猜对了。”说完这几个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寒风瑟瑟,此刻的楼廓,看着笑意温和,路司遥却觉得无比陌生。
陌生,是因为他和自己近几日见到了路楼廓有所不同,可却奇妙的和预知梦里的反贼楼廓模样重合。
意识到这一点,路司遥狠狠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