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一转眼，她就要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那一句不适合单打独斗像是烙印一样被刻在了黎鸢的脑海中，它们不停回荡在黎鸢的耳边，让黎鸢的心情有些低落。

同伴…她原本应该有同伴的啊，可她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习惯独身一人的黎鸢也会有失落的时候。

她伸出双手拨动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很久之前她也曾经有过的。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季言一那张熟悉的脸庞。

这一趟出门之前，其实她在新闻上看到了季言一的身影，在那一则有关于罗布泊的新闻中，季言一只是占据那铺天盖地照片中的一个角。

原来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仅凭一张照片也可以认出对方。

黎鸢叹了口气，将头彻底埋在水中，这是她独有的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方式，在水中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的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去海边，去海里了。

电闪石光间，她忽然想起来李丹还被她放在车子的后排。

黎鸢猛地从手中抬起头，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桑雪依旧没有回复她的信息，她估摸着，桑雪应该是睡着了。

她算了算，这个点，李丹应该还没醒过来，想到这，黎鸢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慢慢擦干净身上残留的水滴，为自己涂了全身的身体乳，然后才拿起吹风机，仔细地吹着自己的头发。

西北风大，就这么湿着头发出门，是会生病的。

她赤着脚，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端详着自己的那张脸。

岁月无情的刻刀从不会在她这张完美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直到吹干头发，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镜子。

吹干头发之后，黎鸢随手套了一件酒店的浴袍，才用指尖夹着房卡，缓缓走进电梯。

她入住的时间太早，这个点，电梯里还没有什么人，一路上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在见到黎鸢的时候会停下来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好。

一大早看到的都是喜气洋洋的面孔，这让黎鸢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她打了个哈欠，熟练的找到了自己开回来的那辆车，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还在昏睡的李丹。

李丹被绑着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用手枕着头，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安详，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做了个美梦。

这样的表情，比李丹没有陷入沉睡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黎鸢轻轻拍了拍李丹的脸颊，叹了口气：“真是个麻烦精，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起来好像桑雪的判断也没有失误，你好像还真的是个人类。”

她看着李丹平静的面容，忽然又想到了他讲述家里人生病时落寞的神情。

黎鸢叹了口气：“睡在梦中，能短暂的忘记人世间的痛苦，也挺好。”

她脸上悲天悯人的神情转瞬即逝，很快她又面无表情的看向李丹，轻声开口：“走吧，该说说你的故事了。”

躺在后排的李丹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

说完之后，黎鸢才掐了一下李丹的耳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开口：“跟着我回房间。”

这一句话音刚落，原本在昏睡的李丹就睁开了双眼，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瞳孔没有一丝光彩，只是麻木地注视着自己的正前方。

他猛地坐起身，像是还没有学会和自己的身体相处，起身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快，他的头还撞到了车顶。

“砰”的一声过后，黎鸢就看到李丹的头上肿起来一个小包。

黎鸢看着猛烈摇晃的车身，轻“啧”一声：“慢一点，不着急。”

下一秒，李丹呆滞地点头，然后动作都放慢了下来。

他缓缓从车子后排挪出来，双眼失神的看着黎鸢，等待着黎鸢的下一步指令，现在的李丹看起来就好像影视剧里的机器人。

他只会执行黎鸢的指令。

黎鸢走在前面，锁好车门之后才开口：“跟着我回酒店的房间吧。”

李丹点点头，乖巧地跟在黎鸢的身后。

这一次黎鸢走的很慢，每走三步总是会回头看一眼李丹的状态，好在李丹只是双目无神，除此之外看起来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黎鸢拍了拍手掌带着呆滞的李丹，走到了酒店电梯前，带着他一路走回了房间中。

电梯里，黎鸢侧着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李丹，挑着眉开口：“这一次，要委屈我在酒店房间审问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