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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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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裴知浔一只手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脸颊,歪了下头:

“虞天鸣的死亡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我觉得,有了你的录音笔,和我这个人证,加上在你的指引下,监察局找到的尸体,给他定罪不成问题。”

“监察局已经封锁虞家展开了调查,最坏的结果是,葬于后山的那些受害者确实没留下信息,没办法统计出身份,但哪怕在最坏的结果下,以后也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了。”

“虽然你们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居住区的治安管理,但起码在我看来,功过也能相抵,口头教育可能还是需要的,但是拘留处罚甚至判罪,就大可不必了。”

“毕竟你们并没有实际上伤到谁,也没引发外界怎样的舆论恐慌。唯一重伤的虞天鸣是我动的手,如果后续案件真相曝光引发舆情压力,也是在监察局该承担的范畴内了。”

“我想,这应该是这一篇章故事的结尾。”

裴知浔毫无预兆地说了这样一大通,说得于岚一愣一愣的。她想怪不得裴知浔觉得劝人是苍白无力的,就他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劝人方法,不苍白难道五彩斑斓吗?可是心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以一种十分迅速的方式蔓延开,以至于让一向敏锐的她忽略掉了“为什么你动手伤虞天鸣就没事了”这个问题,张口张了半分钟,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又岔开话题。”

裴知浔眼睛弯起来,是真的很有感染力,他起身,轻拍了下于岚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去看看他们结束了没吧。”

等到于岚脑袋乱糟糟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裴知浔又突然开口说道:

“但也有人对我说过,不能因为苍白,因为无力,就放弃了那一点点万紫千红的可能。”

于岚停下来,转过头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向裴知浔。

裴知浔依旧弯着眼睛,语气轻下来,认真道:

“不一样不是错,没保护好身边的人不是错,痛苦更不是错。”

“错误的只会是坏人,无关其他。”

言毕,裴知浔没等对方回话,笑着道了声“有缘再会”,接着就迈步离开了。

于岚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恍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莫名其妙地让人心情好了很多的家伙,好像也没比她大多少。

裴知浔再回到问询室门口时,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熟悉的那个人正微微俯身,未曾正式谋面的女孩正说着话。

应当是快聊完了,女孩从口袋里翻找了几下,皱起眉,颇有些为难地递出一个物件。

物件被收下,道别后女孩转头往外走,刚好和裴知浔撞上。

她愣了一瞬,在裴知浔笑着点了下头后,也抿起嘴回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抬脚离开。

裴知浔走过去:“虞晴送了你什么?”

邬宸睢摊开手掌,一片橙黄色的花瓣散出话梅的香气。

橙黄色让人想起柳婳和虞晴的着装,以及“萱逢杜”里明丽的植株,裴知浔认出来:

“萱草?”

“她说身上没有其他东西,这个送我留个纪念。”

裴知浔笑:“你们聊了什么?怎么就送起东西了。”

“没什么。”邬宸睢把花瓣收起,“看她不开心,聊了会儿天。”

裴知浔大致也知道虞晴情绪不佳的原因,没再追问。

等到眼镜和背心也出来,一行人走到监察局外,裴知浔在意识到这次皮肤没有接触到雨丝,并不单单是因为某人的异能后,轻声说了句:

“雨停了。”

持续了几日的连绵雨意终于有所停歇。几个人回到旅馆,眼镜和背心钻进房间倒头就睡,裴知浔扫过桌子上还未清理的一片狼藉,抬眼看向邬宸睢,但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按到了被子里,揉成一团裹好。

虞晴四人要在监察局过夜,但调查报告已经在往总局传。不出意外的话,故事的暂时性收尾,应当会真的按照首席监察官的预期判断发展。

而在某人难得正人君子一会儿,抛出一句“太晚了,再不睡就通宵了”就关灯上床后,忙碌一天的首席监察官也很快入眠。

他会在第二天起床后,和身边的人一起发现,太阳久违地露面了。

“萱逢杜”栽种的萱草没有受到战斗的波及,花势正好。橙黄色雀跃如火团,不过是刚好能传递热度的温柔版。

“梅雨初晴,画栏开遍忘忧草。”

虽然还有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虽然来年雨季依旧。

但至少今晚,一些人,终于可以睡个无梦的好觉。

至少,睁开眼后感知到的阳光,真实且明媚,会让迷雾中的人,多一点走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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