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一瞬睁大了眼,明白眼前人早已知晓一切了。
“但你要知晓,这个世道本是如此,高位者身边人的一句话,便是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也不在话下。”
她声音之中带着冷,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想来你兄长曾在东宫当值,帮着举荐你,也是情理之中,不过...”
谢清婉认真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踏入女学,便也算是进入半个朝堂了,此中不仅有天下事,还有每个人、每个势力之间的交融冲突,恐怕很快就有消息传入有心之人的耳朵,你会被推向何处,将来又会是何模样,每一步,都要靠你自己琢磨判断了。”
“我叫你过来也不只是说这些,你去东宫伴读,有些课程便会耽搁,但此事你不用担心,会有夫子单独同你授课,但你所需的时间必然会比其他人更多,我建议你在学院住下,免了许多其他的麻烦。”
谢清婉还在消化着刚刚那些话,听到她说起这个,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答应的话却在喉咙里打转,半晌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谢行止帮了她,虽未明说,但条件便是让她不要再生了离开他去外面住的想法。
若现在她就答应了此事,就算是在理,被他问起恐怕也站不住脚,想了想她还是道:“大人,此事我同家里人说一声,再回复您吧。”
“这是自然。”
“每日辰时会有人在学院接你去东宫,午时离开,每五日有两日休沐,小皇孙性格有些孤僻,听说他很是听你兄长谢大人的话,其他需要注意的,你去问问他吧。”
“是。”
刘仁月点了点头,谢清婉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重新回到学堂,有很多人已经走了,钱梦一直等着,见她回来,赶紧上前问道:“阿婉,这是怎么回事呀?”
谢清婉也不知该怎么说,虽然刚刚刘女官的话消解了些她心中的愧疚,可说到底,她还是未经过公平的较量,夺了或许属于他人的机会。
“我...”
“定是圣上的意思,昨日圣上对阿婉那般欣赏,此前又说了考校的话,所以便借皇孙之口直接定下,嗯,肯定是这样。”
若真是这样便好了...
宋慧说的斩钉截切,叶希也觉得有理,点着头。
她们本就未想过此事,去了东宫还耽误她们学习,如今见谢清婉得了这任务,自是恭喜着的。
钱梦却叹息道:“唉,罢了,好在是阿婉,若是别人我定是不服气的。”
“你...你很想去么?”
谢清婉轻声问道。
“我倒也还好,但...你也知晓我们家是行商的,若是能去到东宫,你说,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只有几个臭钱?再有人不敬,我直接将金子砸到他脸上去!”
她说罢,几人都笑了起来,只有谢清婉心情有些沉重,勉强扯了扯嘴角。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要的东西她得到了,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几人说笑着朝着外头走去,今日刘敬不在,是陈刀跟着马车夫来的。
同她们道了别,谢清婉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到府门,谢清婉便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替她撩开了车帘,来人含着笑看她,向她伸出了手。
谢清婉便也伸出手,随着他的动作,下了马车。
他一直牵着她,两人靠得近,倒是没人发现长袖下谢清婉想要挣脱的动作。
“你胆子真大!”
谢清婉有些咬牙切齿道。
“他们今日去了别院,会去住几天,莫要担心。”
怪不得...
他弯着眉眼,谢清婉只觉碍眼得很。
两人很快回到芝兰园,谢行止拉着她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
谢清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又被他压在角落亲吻了起来。
每日都是如此,就像怎么都亲不够般。
但她心中有事,不似往常那般配合。
“怎么了?得了去东宫的消息,不开心?”
“哥哥...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谢清婉虽然理解刘女官的意思,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自己做的很卑劣,很是不对...
“若是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呢。”
谢清婉猛地抬头看他,有些不解道:“...怎么可能?”
“圣上本就看好你,换了个说法定下你罢了。”
谢清婉眨巴着眼,摇着头,她不信。
谢行止轻捏了捏她的脸:“你去问刘敬,我今日可未去过东宫。”
谢清婉几乎要哭!
她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她主动勾上了他的脖颈:“早知昨晚不说那话了!”
“阿婉...”
“...我其实有些不想你去。”
“你这般好,我真担心...”
谢清婉心情好起来了,她调笑道:“怎么,怕我嫁入皇室?”
“怕你喜欢上别的人。”
说着,他又垂下头,轻吻上了她的脖颈,屋内温暖,他又解开了她的领口,吻上了她的锁骨。
谢清婉仰着头,感受着酥麻感自那处散开。
“你同那些臭男人没两样。”她有些没好气道。
“阿婉,你只能是我的。”他抬头,看着她的眼。
谢清婉还想说话,却被他有些阴冷的眼神吓到,随后,被狠狠封住了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