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解和郎客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如果天天去外面吃快餐,很容易就把自己吃破产。本就少得可怜的工资会立马捉襟见肘。容霄辉也会来这里吃,有时候是跟其他几个领导过来,他们会去包间吃小炒。
但容霄辉来的原因是他想节省精力,那人是个工作狂,去外边吃太耗时间了。
菜色和郎客上回出差前来吃没什么变化,荤菜是萝卜炖牛腩、香酥大排、红烧鸡腿和糖醋里脊,素菜是虾皮冬瓜、炒油麦菜、酸菜炒粉条和西红柿鸡蛋。郎客把自己的盘子盛得很满,从来没浪费过,最后吃得连西红柿鸡蛋的汤汁都不剩。
姚解吃得要比他慢一些,所以郎客又起身去食堂窗口拿了两块免费的西瓜和一碗绿豆汤,两手都是东西,就这么端回来,远远地发现他和姚解的那张饭桌边上站着一个人,正在俯身和姚解说话。
看背影是个年轻人,穿着休闲的铅灰色西装。说完几句话后,他就走了,郎客全程来不及辨认出他到底是谁,但看姚解的表情,那不应该是陌生人。
郎客放下东西,坐到姚解对面,问道:“刚才那是谁?”
“嗯?”
“来找你说话,穿西装的那个人。”
姚解失笑:“你连顶头上司都不认识了?”
“原来是容霄辉啊,”郎客恍然大悟,想想在食堂碰到容督查似乎也不是一件特别出人意料的事情,“我就看到个背影,哪能这么快认出来。”
“他找你有事吗?”郎客紧张地说道,“不会要批评你跟我在乌和县的表现吧。”
“只是说要跟我谈谈,开个小会。”姚解叹气,不过他怕郎客误会,解释道,“应该跟乌和县没关系,他态度挺好的。再说了,那边出的事我们并非是负责人。”
郎客相信了姚解的说辞,问:“只有你一个人?”
“没错,单独谈话。”姚解侧过脸,用手挡住打了个很小的哈欠,他吃完饭多少有点困了,再加上他根本没睡几小时,“非得让我午休的时候过去。”
“那你不是没时间补觉了。”郎客皱了皱眉,“你别谈着谈着昏迷了。”
“这倒不至于。”姚解笑了笑,郎客给姚解分了一块西瓜,两个人一块吃着,“下午是他的工作时间,不能让我占用,只好在午休开会了。”
“跟员工谈话也是他领导工作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在下午?”
“他是大忙人,跟我俩能一样吗。”姚解无奈地说道,“最好半小时内能解决。我还能睡一会儿。”
郎客问:“他来这边是吃完了还是没有?”
“还没,他刚和二组、四组的人开完会。”姚解说道,神情有些厌倦,“我吃完了,我们回去吧,我看应该有时间让我趴着睡几分钟。”
郎客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拖延,把餐盘中仅剩下一点的剩菜和瓜皮倒了,走出了单位食堂,向他们自己的办公楼走去。
他们中午离开应急管理处去吃饭最早,回来得也最早,办公大厅还是没人。姚解步履轻飘地走到两个人的办公室,趁着最后还有一丁点电量,挪动到了椅子上,摘下眼镜,一头栽倒进了自己叠在桌上的臂弯之中,入睡得相当迅速,一句话都没和郎客说。
郎客无聊地玩了一会儿手机,很快也跟着睡了,当这个狭小的环境里,有人入睡的时候,对郎客来说,就像施展了催眠魔法,他也想加入其中,他把桌上的键盘挪到一边,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枕头,他甚至还有一条午睡毯,但最近天气太热了,他用不上。
容霄辉路过办公室,看到的就是他们二人睡得昏天暗地的景象。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决定先让姚解睡上半小时再说。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还挺大,毕竟他身上的职称多少被人默认有“规格”,安排办公室的时候,后勤不会故意落他的面子。
他坐在沙发边,给自己煮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提神,上午的工作会议重新商定了很多内容,其中很多牵扯也让他有些头痛,很多人都想在这个新项目中分一杯羹,黑影无法成为一种纯粹的政治工具,容霄辉必须在实干和虚名中找到一个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