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赵燃原本感激期待的脸在反应过来后露出无奈的表情。
黎皓月这才收回目光:“做什么梦,哪里需要你做什么。”
他想了想,继续道:“酒薄生甚至没有带公司的律师,没有用我推荐的人,自己找了一个信任的人带去,这上面不用担心。但是律师应该同他不太熟,恐怕会害怕他,你到时可以哄哄。”
“……”赵燃心想,怎么一开始没有人来哄我?反而一个劲儿地吓唬。
“到时候梁文华和他一定不会立刻谈拢,金蜂一次拿出那么多钱给对方,想也不可能。如果酒薄生真的疯了要这么做,你最好说点什么让他冷静一下。天虹得一想二的事情做太多,一点信誉都没有,如果直接买下,到时候翻修发现问题,该怎么办呢?”
“呃,那该怎么办?”赵燃以为就是市场买菜一锤子买卖,难不成一点点给?那倒也对,但是对方会同意吗?
“律师拿出的方案,百分之八十可能是第三方托管和对赌。”
赵燃呆呆看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都是通用的办法了。”黎皓月看赵燃,见他还是像尝到橡皮泥捏的萝卜糕般,一脸困惑,不得不解释道:“出于风险考虑,哪怕谈拢,最后金蜂也不可能一次付清。要让酒薄生真正觉得值这个价,得装修好重新投入使用后,评估确定值这么多钱,才能付给天虹。懂了吗?这时候这些钱要放在第三方手里。”
赵燃一下子明白了,点点头,“这安全吗?”
“我找的很安全,但是他不用,他找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你不用管,因为没办法管,你能帮他压点价就好了。”
赵燃心想我在街市就是水鱼来的,哪会讲价?
人家说多少就多少,最多还不是省两毫子。
“到时候出的方案一定非常冒险,梁生那么顺风顺水,怎么赌都觉得自己会赢,更何况他其实根本不太想卖。偏巧酒薄生是我见过最自负的家伙,无论多赌,为了压价他都会奉陪的,但实际上我们出钱,对我们风险太大的提议,很不利。你最好盯着点,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头脑一热害他损失,你要表现得很稳重才对。”
“我吗?”赵燃已经完全顾不得黎皓月管都能当他爷爷的梁文华,用这种平辈的叫法,只是有些紧张地指指自己。
“你就说,这个很贵,不要买。这样就好了。”黎皓月教学道。
“……”赵燃上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在商场,大人对小孩这么说的,“这真的行吗?”
“砍价而已,有什么难的。”黎皓月不解。
可赵燃心想,这实在太难了。
“我真的能做到吗?”
“照着我说的做就好,你曾经拿到过800万呢。”
黎皓月居然真的简单教了一下他如何砍价,他只要演一个可有可无的,觉得这栋楼很贵的傻子,影响一下梁文华的注意力就好了。
赵燃一整夜都没睡好,他一想到老板第二天要亲自带他去买菜,不是,去买楼,还是那么值钱的楼,他就感到一阵紧张。
黎皓月说的内容他全都忘光了。
第二天往天虹一站,他脑袋里只剩下八百万的事,他但是这次又不是一个量级。
和黎皓月猜的一模一样,谈不拢。
谈到中间请来律师,赵燃盯着那律师半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律师拿出了第三方合同,双方开始唇枪舌剑,
赵燃就像昨夜学会的那样努力地说他们的大楼不值那么多钱,梁文华一劲儿地笑,骂酒薄生小家子气没资格碰这块地,酒薄生也不甘示弱,骂他人老了胆子小。凭借天虹协议里对金蜂苛刻的条件,倒是真的砍下了价格。
赵燃全程站在一旁,看谈判桌上孤注一掷的酒薄生。
忽然想到昨夜为之忧虑的黎皓月,黎皓月比所有人都懂酒薄生,在人人都盯着利益博弈的生意场上,黎皓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
赵燃虽然好像也没干什么,但是因为跟着酒薄生干成了件大事,心绪起伏不停。
回来的时候,发现黎皓月已经从医院回家了。他光着脚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快要睡着。
回去睡吧,酒薄生走过来抱了他一下。
他抱得好自然。
酒薄生今天很高兴,十几岁时候指着这里说会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盖自己的大楼,终于实现了,就好像堆成沙堡的小朋友。
黎皓月被他抱住,愣了一下。
“酒薄生?”
酒薄生冷静下来,发现黎皓月只是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黎皓月摇摇头。
酒薄生却发觉他异样,抓住他放下的手臂,撸起袖子,发现黎皓月的胳膊一片青紫。
“怎么回事?”他看向水哥。
水哥完全愣住,神情凝重地看他手臂,似乎在回忆。
“是不小心从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摔下来的时候?”
黎皓月点头。
赵燃清楚,黎皓月不太喜欢医院,逃似的出去,水哥追不上都很正常。
“摔痛了不说?回房间,我给你上药。”
方才谈判场上酒薄生所有的意气风发,在看到那片青紫的瞬间尽数褪去。
“并不严重,比你以前打我的轻多了。”黎皓月凑过去小声说。
酒薄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我好像从来没有忘记过给你上药。”
他没再管庆功的事,带黎皓月回房间了。
没过多久,二人重新回到客厅。
黎皓月手臂上已经敷好了药,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