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似怨似怒的火气直到男巫坐下看书才消,晦涩难懂的咒语塞得人脑袋直抽,被知识席卷过的脑海顿时一片狼藉,深夜,楚耀回抱着看了一半的古籍疲乏地往宿舍走时,居然莫名庆幸起了学习的枯燥,脑子都要炸开了,就没有闲心去想别人是怎么“三心二意”、“左拥右抱”了。
晚间的校园很黑,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过分空旷的归路冷得人直发抖,那种冷是心底透上来的寒意,吹得楚耀回的衣袍如浮萍一般飘荡,就仿佛他的人生,寻寻觅觅却看不见未来。
是以当他一打开寝室大门就被温暖的黄光包围时,整个人怔了三秒才记起关门,男巫在门口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然后看向光源的主人:“老师好……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房间了。”
“有事有事!”赵观南坐在公用客厅搓了半天的水晶球就等楚耀回呢,所以她哪能一个招呼就放人回去?
赵老师下课后思索了半天,决定今天必须一鼓作气感化有崩坏侵向的小室友,立下这个宏大目标后,赵观南在沙发上是等到太阳下山,又陪着月亮高升,等到她迷迷糊糊都睡了两觉了,才等到晚归的楚耀回。
“你来,帮老师一个忙。”过分热情的赵老师拍拍身旁的位置,一个劲地招呼门口傻愣的小室友过来坐,楚耀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在刻意回避了,却还是会被堵到人,他想说愿意帮老师忙的人太多了,为什么非要他坐过去?
男巫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近了那个被暖意覆盖的沙发,坐在软绵绵的海绵垫上,楚耀回的大脑嗡的一声,比想象中还要暖……!
这种暖就像是诱人的毒,一旦沾染就很难再戒掉,越温暖就越可怕,楚耀回推拒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自愿走近了它,残存的理智鞭挞着他:再不离开你就要完蛋了!你马上就要死掉了!你怎么敢随便和人亲近的?
可我本来就是要死的……诅咒根本没有破解的方法,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就要一点点也不可以吗?
楚耀回低垂着眼睛,他表面平静,其实理智在脑海中已经崩溃过一次了,男巫攥着沙发软垫仿佛抓住了他想要的温暖,他的手松了又紧,几次博弈之后对自己承诺道:我只要一点点就好。
而在一旁的赵观南眼里,就是小室友亮亮灭灭,最后又变回到了半死不活的灰色,很忧郁的漂亮饭!放在魅魔餐厅一定会大受欢迎的,可惜遇上了赵观南这么个油盐不进的jj魅魔,赵老师一看楚耀回这架势,心里哪有欣赏全剩下了担忧:她就说这孩子绝对有问题!
于是魅魔右手一抬,一副塔罗就凝聚在了手中,她把手往前一送,靠近了小室友可怜兮兮地说:“老师这个月心里辅导的指标还差一点,你帮帮我?”
楚耀回闻言猛地抬头,攥着软垫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他被赵观南手中散发着暖光的卡牌一点点逼到角落,直到后腰撞上沙发扶手才幡然醒悟一样突然站起,拒绝道:“我不行的,老师再找别人吧。”
赵观南被驳了面子也没有挂脸,她站起笑着拉住了小室友的手,轻声哄诱道:“试一试,就当是帮帮老师?”见人不再后退,魅魔单手一甩,卡牌就背面朝下排成一排浮在了楚耀回面前等他选择。
才偷到一点暖意的楚耀回瞬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冷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选什么?他又怎么敢选?赵老师的塔罗很厉害,这是学院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要抽牌就很可能会暴露,楚耀回浑身僵直,却在下一秒手背一暖。
“选不出来吗?我可以帮你。”赵观南看着小室友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伸了手去帮忙,别看魅魔平时在学院里逗小姑娘开心很有一套,但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赵观南抬头看了眼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楚耀回,默默把心底小猫的称呼换成了大猫,怕人的小猫没撸过,大猫更是头一回。
要小心再小心,不要吓到人家了,魅魔这样提醒着自己,接着她心念一动,横在两人之间的塔罗牌就拖着华丽的拖尾散开、环绕在他们身边,赵观南用很轻的力道拉住了楚耀回的手,她怕吓跑了他,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将手指搭在对方手上输送魔法。
可就这么轻轻一勾,楚耀回急着逃离的身子就呆在了原地,扎了根一样拔都拔不动,他被赵观南拉着手感受四周塔罗的能量,白天仰望的魔法光辉此刻尽数落在自己身上,楚耀回不由有点痴住了。
他的手和赵观南的手相连的部位开始亮起粉光,原本在空中滴溜溜打转的卡牌像是感到召唤一般纷纷震动不止,然后一张张从楚耀回面前划过,直到一张比其他塔罗亮出好几倍的卡牌停在他的上方,其余塔罗牌这才重新回到原位继续边转边往两人身上洒亮闪闪的魔法光辉,仿佛在替他们庆祝着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