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今天又要来吗？

付佳睁大了眼：“三十杯？她要搞聚会吗？”

其实让她最不满的点是：“为什么非要等到晚班才订啊？我本来昨晚没睡好今天好困的，结果一来就要这么忙。”

杨卿诗捏紧了手里的工作服，犹豫再三，说：交给我吧。

付佳眼神一亮：“真哒？那我去偷偷眯一会儿，这会儿除了这些拿铁，应该不会很忙，要是有事就叫我。”

付佳躲进杂物室里，只留下杨卿诗和何鹊。

三十杯不能都交给杨卿诗一个人，何鹊把杯子拿出来摆在工作台上，撸起袖子和杨卿诗一起把台面都收拾干净，着手开始制作饮品。

这期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杨卿诗心里有事，干活的进度缓慢，何鹊也没有催促，只忙着自己的事。

付佳没敢偷懒太久，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一起帮忙。

五点前，她们把做好的拿铁放在操作台等人来取。

五点过六分，苏茗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化了浓妆。也许是很赶时间，她今天没有和店员多闲聊，提着咖啡袋就要走，转身的那一刻，杨卿诗刚好看过来，视线交错的那一秒，苏茗险些没拿住袋子。

杨卿诗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定地看着苏茗慌乱的动作。

“你……”苏茗不可置信，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杨卿诗面前站定，“你是……”

付佳帮忙介绍，说：“姐，这是我们新来的员工，不能说话，您有事儿跟我说就行。”

苏茗张张嘴，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最终还是提着咖啡出门了。

但几分钟之后，苏茗又折返回来，说：“你出来一下。”

这话是对杨卿诗说的，杨卿诗反应很淡，并没有多惊讶，放下手里的事情，连工作围裙都没摘，就跟着苏茗去到外面。

付佳不明所以，问何鹊：“她把卿诗叫出去干什么？她俩认识？”

何鹊怎么会知道呢，她只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人一眼，说：“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就行，其他的别多问，不要打听客人的隐私。”

付佳瘪瘪嘴，“也没打听啊，这不关心一下呢。”

门外，苏茗把咖啡随手放在地上，拧起眉头，认认真真地把杨卿诗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杨卿诗好整以暇地站着任她看，外面还在下着小雨，风带着雨吹在脸上，有点冰。她还有心情脑补了一下，她们等一下可能会有的对话。

“真的是你啊……”良久，苏茗终于开口，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以为我眼花了，越看你越眼熟。”

这句话没什么意义，杨卿诗不想回答。

“咱们也挺久没见了，好像有十年了吧。”苏茗笑笑，“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这么久了。”

她看到杨卿诗身上的工作服，说：“怎么想到到这儿来上班了？你上大学了吗？”

杨卿诗围裙下的手紧握着拳，抿着唇隐忍。

见她不想回答，苏茗也不勉强，说：“看起来你过得也没那么糟，你姑姑把你带的挺好的。”

杨卿诗拧眉，拿出手机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茗几乎是看到屏幕上的字的一瞬间就垮下了脸，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还是说不了话吗？”

杨卿诗清楚地看到了苏茗眼里的厌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起手机，直接比划起了手语：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去工作了。

她知道苏茗肯定看不懂，也不打算再解释，转头想进去。

“哎，等一下。”苏茗拉住杨卿诗的手腕，下一秒就被用力甩开。

苏茗险些撞上玻璃窗，愣了一下，杨卿诗已经趁着这个时候进去了。

付佳透过玻璃目睹了一切，等杨卿诗回来后，懂事的没有问起。杨卿诗告诉她们自己去杂物间休息一下，付佳点点头。

杂物间里有一张桌子，是店里为了桌椅摆放美观，多出来的一张，平时员工休息时可以趴在上面小憩。

今天的温度较低，需要穿一件加厚的外套才能驱寒，可杨卿诗竟然还冒出了汗。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还脑补出了苏茗会跟她道个歉。

什么都没有，只有苏茗平淡且疏离的语气，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关心。杨卿诗十年来所有的煎熬，无数次噩梦里惊醒，都被苏茗化成了一句轻飘飘的‘时间过的真快’。

在正式和苏茗重逢之前，她想过，苏茗会不会有一刻是后悔的，现在看来，她有这个想法，都是个笑话。

苏茗根本就是，打心底厌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