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喻恩赐给杨卿诗比了个OK的手势。
杨卿诗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你还没吃饭吧,”喻恩赐说,“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去村长家吃,不想去的话我这里有面包,凑合两口?”
杨卿诗当然会选择后者,喻恩赐给她拿了一包红豆夹心的面包,是今天在镇上忙到饥肠辘辘时顺手买的,但又因为太热没胃口吃,就带回来了。
面包很大一块,长长的一条,杨卿诗把面包抽出一小半撕下来,剩下的一大半还留在包装袋里。
喻恩赐收拾好东西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杨卿诗正坐在桌子前,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两只手捏着一小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吃。
一如往常,安安静静的。
桌子上还放着剩下的面包,喻恩赐给她倒了杯水,说:“不用给我留,我不饿,你都吃了吧。”
杨卿诗还是没有全部吃掉,她最多就是又从袋子里揪出一小半,吃完后就没有再动过。
喻恩赐也没有说什么,等他吃完,就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想要和她好好谈谈今天的事。
“卿诗,你不能再这样了,”喻恩赐面对杨卿诗坐着,严肃地说,“被人欺负了不能忍着,你越忍,他们就越得寸进尺,光是我看见的,这次就比上次更过分,那下次呢?”
杨卿诗的双手绞在一起,不敢看喻恩赐的眼睛。
喻恩赐语气柔软下来,耐心地说:“我不可能每次都会出现在你面前保护你,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马上就要回去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就放任他们欺负你吗?”
杨卿诗仿佛如梦初醒,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是哦,喻恩赐不是这里的人,她迟早要走的。
杨卿诗不太开心。
但她不开心的原因不是因为觉得喻恩赐走后就没有人保护自己了,而是喻恩赐要走了。
她不想喻恩赐离开。
喻恩赐见杨卿诗明显在分心,难得有了一丝愠怒,“卿诗?你有在听吗?”
杨卿诗点点头,兴致不高。
“卿诗,认真听我说好吗?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喻恩赐说,“你不能再顾虑这么多了,你想,如果你姑姑未来某一天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更自责更难过的对不对?不仅是她,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难过的。”
“卿诗,你多为自己想想可以吗?”
喻恩赐说了一大堆,杨卿诗还是没有反应,到最后,喻恩赐没办法,说:“卿诗,我要生气了。”
杨卿诗终于慌张地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喻恩赐的手,张着嘴哑声哼了几声。
这个话题最后也没得到一个好的回应,杨卿诗在这件事上好像就打死要犟着,怎么说也不肯听,喻恩赐又心软,舍不得对她太严厉,也就暂时放弃了。
晚上,杨卿诗偷溜回家里,收了几件自己的衣服,装进袋子里,然后又趁着杨芳洗澡的空隙,返回喻恩赐那儿。
洗澡的地方比较简陋,喻恩赐找了一双拖鞋给她,说:“里面会比较滑,小心一点哦。”
杨卿诗的脚比喻恩赐要小很多,穿着喻恩赐的拖鞋,走一步就绊一下脚后跟,显得很滑稽。
洗澡间没那么透气,洗澡不能洗太久,热水冲刷到有伤口的地方都会泛起丝丝密密的疼,能忍,但磨人。
一旁的水泥墙上开了一个长凹槽,放了洗漱用品,杨卿诗依次看过去,拿了一瓶某牌子橙子味的沐浴露,挤了两泵在手心。
洗完澡后,浴室里都是橙子味,她身上也都是橙子的清香,很好闻。
她把自己的衣服都手洗干净,回到房间。
喻恩赐正在看今天的采访资料,钢笔在她的指尖灵活地转动,还没回头,就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三脚架,说:“那里面有衣架,你可以自己晒一下衣服吗?”
杨卿诗晒完衣服回来,迫不及待在纸上写:姐姐,你怎么都没看就知道我来了?
喻恩赐伸出手刮了一下杨卿诗的鼻子,说:“因为我闻到香味了呀,你是不是用了那瓶橙子沐浴露?很香哦。”
杨卿诗低头,在自己领口处闻闻,扑鼻而来的橙子味。
“那么接下来,”喻恩赐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说,“可以麻烦卿诗给自己腿上的伤口涂药吗?”
喻恩赐的语气像哄小孩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把碘伏和棉签交给杨卿诗,说:“要记住哦,棉签不能重复使用,用完一根就要换一根,不能沾两次碘伏哦。”
杨卿诗其实觉得不需要涂这些东西,这些都是小伤,几天就能好,但她很喜欢喻恩赐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还是听话的坐在床边,把小腿上的伤口仔仔细细涂上药。
喻恩赐也去洗澡了,杨卿诗坐在床边,前后摇晃小腿,闲着无聊,就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走动。
在喻恩赐洗澡的时间里,杨卿诗数清了这个房间里,从门口到床头的墙壁,一共是三十五步;从桌子到床边只有七步。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处处都是喻恩赐的痕迹,收拾得干净有序,还总是有一股若有似乎的栀子花香气。
杨卿诗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香薰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