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蹲了几个小孩儿,围成一个圈,正端着铁盆,边扒饭边讨论着什么。
喻恩赐隐约听见其中一个人说,
“咱就拿那个藤条,选长一点的,把ta捆起来,肯定很有很有意思。”
喻恩赐拧眉,还想听清楚一些,王庆走了过来,说:“姐,拍完了,咱们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有人来了,他们也就不说了。
喻恩赐垂下眼睑,说:“好。”
只是在去往村长家的路上,喻恩赐一直想着那几个男孩儿说的话。
他们要去找谁?拿藤条捆谁?
他们好像说的很轻松,像平常聊天一样,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莫名感到不是什么好事。
村长家在村子的西边,从他们这里赶过去,走路也很快。
于是,喻恩赐把话筒给王庆,说:“你先去吧,我有一点事耽误一会儿,不要很久就会过去。”
“啊?哦……那行,你快点啊,晚点菜就凉了。”
杨卿诗刚给家门口那颗桃子树松土,手上沾了一手的泥土,她很小心地避开手臂上的伤口,抬头看看树上新长的花苞。再过几个月就能结出个大脆甜的桃子,自己家种的桃子不打药,吃起来脆甜脆甜的。
杨卿诗洗完手,刚关上水龙头,一颗小石头就砸在了她旁边的墙上。
紧接着,是一声调笑:“哎,那个哑巴!”
杨卿诗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皱眉,手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是学校里规定的午休时间,杨芳会回办公室里休息,教室里没有人看着,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跑出来找事。
“哎!哑巴,叫你呢听不见啊?”
“怎么耳朵也聋了?”
这几个孩子都不大,有一个和杨卿诗同岁,另外两个比杨卿诗还要小两岁,但他们就是可以对着杨卿诗随意散发自己的恶意,说出口的话也非常刺耳。
他们把杨卿诗带到了一片空地的墙角里,这里荒芜丛草不生,只有一扇拆迁留下的一面红砖墙。
“喂,上次说要你去街上买弹弓,你买了没啊?”
杨卿诗摇摇头。
“为什么不买?”其中一个男孩儿叫陶验,态度十分嚣张,“没钱的话找杨老师要啊,一个弹弓要几块钱?你找她要,难道她还不给你?”
说这些话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杨芳是他的老师,丝毫没有要尊重她和她的侄女。
说完,他还想上手掐她,杨卿诗甩开他的手推了他一把。
这可把陶验气得不轻,“你想死啊!谁让你推我的!”
杨卿诗直视着他,眼神里并没有分毫的惧怕,只有轻视和嘲讽,只是这几个小男孩儿还看不出这种眼神里所包含的意思,只知道杨卿诗在瞪他们,这让他们感觉被看不起了。
“一个哑巴而已,你横个屁啊!”和她同岁的男生叫李弦,他说,“不过是个连爸妈都嫌弃的哑巴,灰溜溜躲到这山里见不得人。”
杨卿诗默默听着,没有任何反应,这些话术是他们的固定句子,几年如一日就没变过,杨卿诗已经听习惯了。
“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你横给谁看?别给杨老师添麻烦了,你信不信,我去找杨老师告个状,连她都会嫌弃你的!”
李弦上前推了她一下,说:“你刚刚推了人,道个歉,哦,你不会说话,那你就磕个头道歉,怎么样?很体谅你了吧。”
杨卿诗踉跄一下,扶着墙,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
“快点啊,推了人不道歉,你的家教呢?”
三个人围着杨卿诗,毫无保留地释放恶意,展现出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还愣着干什么呢?你……啊!”
就在这时,一只塑料空瓶不轻不重地打在了李弦的头上。
“操!谁啊?”李弦愤怒地转过头。
“小朋友们,以多欺少的恶作剧该结束咯。”喻恩赐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上拿着塑料空瓶,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杨卿诗身上。
喻恩赐也很意外,她虽然猜到了这几个人是要做坏事,但没想到目标是杨卿诗。
被打了一下,李弦觉得丢了面子,狠狠质问:“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喻恩赐无意和这些小孩子争吵,便说:“我谁也不是,但你们这样欺负别人,不太好吧。”
李弦看了看杨卿诗,又看了看喻恩赐,再次质问道:“她是你谁啊?”
这回,喻恩赐说:“她是我妹妹,所以我会管,这个理由足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