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得了一种病。”
“每隔一段时间要去外面的教堂拿药。”
说完后,靳朝弓着身子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像一架古旧的琴,按一下动一下。
明明是少年时迫切想要离开的地方,真到了要离开时,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不舍。
“奶奶不是我的亲奶奶。”
“我是被收养的。”
与此同时,地下几十米的总控实验室内,男人看着出现在监控里的那张脸皱起了眉。
旁边的下属看着男人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去……”
“她不行。等两人走后,把他的信息从天幕踢出去。”
垃圾星已经很久没有人离开了。所以靳朝被接走时,没人想到他还会再回来,外层的天幕系统并没有阻拦两人的进入。
“这是你小时候吗?”一张小孩素描画像被薇尔拿在手里。
刚进来时她就发现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落后,小径旁女人手上没有光脑,身后微微敞开的门内是一些木桌,没有半点现代化的东西。
“嗯。”靳朝从里间走出来,视线扫过她手上的的素描纸——小孩坐得笔直,似乎对这件事很期待。
“可以送给我吗?”
靳朝低低嗯了声,从来到这里后,他的情绪就更低落了。
空间折叠器里没有相框,素描纸被她夹杂了一本常看的书里,抬起手腕时,她才发现光脑没有信号。
这颗星球处处透着怪异。
里间的门被关上,靳朝从水盆里拿出帕子拧干,擦了擦薇尔脸上沾到的灰。
她问:“木屋很多,为什么人却那么少?”
“男人和女人则去教堂拿药了,年幼的小孩会躲在屋子里。”
“路上碰见的女人,是“村长”,她不用去,会有人送药给她。”
薇尔默默记下了这里的异常。
安静的环境里,外间忽然响起了几声嘈杂,而后一波波漫过来,这座安静的地下火山终于醒了过来。
鞋底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几人停下了脚步,看向似乎有人进去过的院落。
“艾蕊回来了?”
身旁的人摇头示意不清楚,而后去敲了敲院落的木门。
靳朝推开门,“刘伯父、黄伯母,好久不见。”
“是小朝?”
“你怎么回来了?!”黄季快两步越过院落门走上前来,眼里是一片焦急。
“马上就走了。”
“那就好。”黄季松了口气,而后才发现屋子里安静站着一个少女。
“我是靳朝的伴侣,薇尔。”
黄季的脸上露出了些笑,“是个俊孩子。”
刘文看向屋内,“艾蕊呢?”
靳朝沉默了片刻,“……奶奶去世了。”他没有说是自杀,只说去世了。
刘文和黄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悲伤,而后又像是如释重负般,“也好,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先回去了,家里小孩还在等呢,你们早些走。”
靳朝嗯了声,送两人出了院子。
垃圾星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此刻站在院子里往上看,火山口的巨大缝隙就像一只狭长的眼睛,像在注视着火山体内居住着的人。
刘文和奶奶是好友。现在想来,他的孩子或许也是实验体。
小径环绕的交错的木屋里升起了炊烟。火山体下的岩石缝里的视野狭窄,几个小孩鬼鬼祟祟地从里面钻了进来,而后趁着大人们不注意间推上旁边的掩体盖住了缝隙。
薇尔看向一溜烟跑没影的小孩,“你小时候也会跑出去吗?”
靳朝的视线跟着她看向了被掩盖住的岩石缝,“嗯。只是每回出去被抓到后都会被吊在房梁上,等奶奶做好饭了,她就会来问我,知道错了没。”
看着房檐下,靳朝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时的景象,沉重的心绪轻快了些许。
像是应景般,靳朝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小孩讨饶的声音。
“妈、妈、我错了妈!!”
“还敢趁着大人不在跑出去吗?”
隔着很远,有个小孩被吊在屋檐下,薇尔的眼里出现了细微的笑。
温热的身躯拥了上来,靳朝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震动,两颗心逐渐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