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比起姜雪,作为旁观者的她反而更能看清。
温久审慎开口:“三哥,或许沈少卿此言,是真假参半。沈家灭门,对他来说确实是身心重创,遑论亲身体会,更是切肤之痛,不过这样一来,他想要隐瞒沈家灭门那晚发生了什么,也就更顺理成章了。”
“那倘若是真,会不会有可能是离魂症?”姜澈又问。
温久轻轻摇头:“虽说人受创伤易患失魂之症,但也非绝对,若用催眠之术,再辅以异香,也可以改变人的记忆。”
“所以……他听到的雷声,可能是被催眠后记忆错乱所致?”姜雪呢喃道。
三人相继领会其中深意,若真是如此,东夷细作略卖大量人口,会否也与试炼催眠之术有关?
“此事,还需即刻入宫禀告圣人。”姜澈急切道。
温久起身欲走,被姜雪唤住。
“阿久,还有一事,”姜雪压低声音,“你可否帮我制些安神香?”
温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治头疾的那一种?”
姜雪羞赧地点了点头。
“我是制毒的,可制不出愈人头疾的安神香,”温久语调婉转,“此事,你还要劳烦我们那位世子殿下,他妙手回春,定能让阿雪得偿所愿。”
她向姜澈点了点头:“走了。”
南凉女帝得知此事后的第三日,昭明卫被密诏入宫。而后,各州府相继收到谕令,皆加强了城内布防,又派按察使日日巡查、记录城中人员情况,以作应对。
多方力挽狂澜,直至仲秋,各地终于再无失踪人员的消息传来。
* * *
待到秋来九月八,菊花盛放,百花杀尽。
又是一年赏菊宴,镇国公府宾客盈门。
只因镇国公高雍独爱菊花,故而镇国公府年年举办此宴,今年亦不例外。
温久和梅时雨自那日看出国子监接应之人的身份后,便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可以顺理成章入府探查。
二人并肩入席,趁机打量向府内各处。
“皇太女到——”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谢思念脚步轻快地奔向梅时雨:“表兄!”
她侧目,莞尔道:“温久也在,正好,本宫一个人无聊得紧。”
“殿下,”镇国公轻声唤她,“还请上座。”
谢思念撇了撇嘴,望向梅时雨。
梅时雨眨眼示意,劝她快些过去,莫要驳了镇国公的脸面。
温久上身微微倾向他,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殿下怎么会来?”
“应是小姨的安排,以便周全。”
小坐片刻,梅时雨见众人将目光全都聚集在皇太女身上,借机望向温久。
二人相视一笑,相继离席。
“阿念来,省去我们不少麻烦,若是查到什么,也好应对。”
“真是苦了殿下了,她素来不爱饮宴,今日还要因我们与这些人周旋,”温久轻叹,“世子殿下,你说,这算不算是欠了人情?”
梅时雨脚步一顿,玩味地望向她。
温久不明所以:“可是哪里有异?”
“若说欠人情,小久不也是,”梅时雨晃了晃手腕,“前些日子,本世子给小七制了不少安神香。”
“既是为阿雪所制,与我何干?”
“我怎不知,小久何时忘了制安神香的法子?”
温久侧头暗笑。
“世子殿下莫要忘了,我们此行为何而来。”
“是。”
梅时雨勾了勾唇,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赖皮,说不过,就转移视线。
镇国公府雕梁绣户,满目繁华。在这座宏大的宅院中,亭台楼阁,飞檐青瓦,汇聚一堂,极具江南典雅气韵。
“真不愧为一国国公。”温久连连感叹。
二人辗转于镇国公府,除却内院女眷的居所未至,别处皆无异样。
正当他们犯愁时,一个轻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表兄。”
谢思念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如何?”
温久灵光一闪:“殿下,你可有办法进内院?”
谢思念颔首,面上颇为得意:“本宫正要去探望外曾祖母,你可随我一道前去。”
她转而望向梅时雨:“这府内又没有其他女子,表兄不如也同去。”
梅时雨不解。
谢思念轻轻招手示意,待他走到身侧,压低声音道:“免得你担心她的安危。”